又回到这间熟悉的、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屋,外面连接着的小小院落——开满了各色的小花,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许小陈趿着一双专属于自己的彩虹条纹拖鞋,穿过客厅来到户外小院。刚在木质摇椅坐下,那只毛茸茸的小布偶猫便轻盈地跃上她的大腿,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许小陈忍俊不禁,指尖轻抚过它的小脑袋、柔软的脖颈,眼含笑意柔声道:“小猫咪,你还记得我呀?”
这只小布偶猫本是刘一天送她的礼物,但当初考虑到宁辞可能会醋意翻腾,她便谎称宁辞对猫毛过敏,婉拒了这份好意。小猫咪也就只好继续留在刘主任家。三个月的时间,它身上棕白相间的细软乳毛,已渐变成明黄与乳白交织的亮色,而它依赖人、喜欢细细嗅闻的习惯却丝毫未变。
“对了,小猫咪,我还给你拍过很多照片呢!”许小陈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指尖划动着向上翻找——一张张它还是小乳毛时期的萌照便跃入眼帘。
而她的目光,却独独锁定了这张“小奶猫趴在腿上”的照片——这张照片当时被她发给了宁辞。她原本是想发自拍照的,可犹豫再三,还是不敢,于是退而求其次,对着腿上的小猫咪拍了照片发过去,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丝笨拙的问候与思念。
她下意识地点开她们三个多月前的聊天记录,那简单的对话此刻看来,却字字千钧:
许小陈:(照片)[可爱的小猫咪希望宁辞开开心心!]
宁辞:[等见面了,你也要这样抱我。]
许小陈:[好。]
……
宁辞沉浸在那种深切的共情与巨大的悲悯中,已三天有余。她这几天都工作到凌晨,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没有许小陈的“家”,在她那间残留着气息的小床上蜷缩着睡去,又在凌晨五点准时醒来。
每当公司事务稍有间隙,对许小陈的思念便如潮水翻涌,但她始终强忍住联系她的冲动,只为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独自舔舐伤口。
周四晚上,她正伏在办公桌上小憩,电脑屏幕上、办公桌旁,还堆积着大量待处理的文件。这些全是她为自己大包大揽的“特权”——董事会和其他高管见她连日奋战,只当她在弥补周一贸然缺席的过失。只有前任助理、如今的交易主管明伟,心底悄然浮起一丝隐忧。
“宁总,这家新开的料理很不错,我特意打包回来一份,给您尝尝。”明伟轻轻叩响了宁辞办公室的门,将一份看起来精致可口的日式便当放在她桌上。
宁辞伸展了一下疲惫僵硬的腰背,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嘴角勉强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道:“谢谢。”
说话间,江彻也推门进来,他手中竟然也提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料理……看到宁辞桌上已经摆了一份,且她正准备用餐,他便只好将自己买的这份,悄悄攥紧藏在身后,动作显得有些局促。
“那……宁总,我先下班了。”江彻目光复杂地扫过一旁西装笔挺的明伟——这个他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的前助理,如今却在投资部担任交易主管,手下几个项目更是在短时间内斩获巨额盈利,这让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江彻入职仅四天,便被这家顶级金融公司高压、快节奏的氛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原以为助理不过是端茶递水、安排行程的闲差,既能拥有充裕时间,又能创造与上司宁辞单独相处的机会。却全然没料到,这份工作的高强度与专业性,使得他疲于奔命,完全没能力创造任何情感上的可能性,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而正当他要转身离开之际,宁辞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江彻。”
“你,你……你能不能把你手机里,上次拍到的,我在饭店抱着许小陈离开的,那张照片,发给我。”宁辞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往日的锋芒,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许小陈”这个名字是江彻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他一直以为那位许医生的名字是“许意”。
一旁的明伟瞬间拧紧了额头,他的猜测得到证实——宁总连日以来的异常消沉与拼命工作,果然又是为情所困的铁证。
江彻沉默片刻,喉咙里翻滚着酸涩。
“你可以继续拿它当做要挟我的把柄,我并没有要求你删除。”宁辞见他犹豫,垂下眼眸,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放弃般的释然,“我只是想……算了,不发我,就算了。”
办公室冰冷的白炽灯光照亮了一切,也照亮了三人之间微妙而尴尬的站位。明伟立于办公桌前,侧目向江彻投去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而江彻——身为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此刻手中攥着的却是追求对象怀抱他人的亲密照片,他仿佛被这灯光剥去了所有光环,打上了“第三者”的狼狈烙印。
江彻轻叹一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在相册里翻出那几张定格的画面,点开宁辞的微信头像,将照片打包发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