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一愣，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出一块锋利的碎片，直指杀意传来之处。

绕在慕子青腕上的小蛇抬着脑袋，弓着前身，尾部抖动着，眼睛死死盯着王虎的手指，蛇信“嘶嘶”的吐出。

“别动。”

王虎看着这蛇的眼神在自己和李方的身上来回巡视，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了，将李方拉到自己的身后，向后走了几步。

慕子青的脸也严肃起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总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徘徊，自己却也不敢确认。

“皇上，这蛇有问题。”

王虎一脸认真。

他一早就觉得这个蛇有问题。

不只是针对他和李方。

只要是所有试图接近慕子青的人，他都会进攻，不断做出警告的姿势，一直到别人退到远离慕子青的位置为止。

慕子青看着手上已经恢复了温顺模样的小蛇，内心的想法越发清晰。

身旁的王虎还在振振有词，不断强调着：“我就说您不该接了这条蛇，我看这蛇指不定是什么祸害！”

“你看看它现在装的可怜可爱，刚刚明明一副再靠近就要吃人的模样，这么有心机会装的很！”

“既然这蛇是墨雩赠的，那能是什么好东西，皇上您还是赶紧把它扔了，不行杀了做蛇羹吃！”

“留着迟早是要出大事的！”

站在王虎身后的李方看着此刻在慕子青手上的小蛇，再看看脸上表情毫无变化的慕子青，忍不住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他伸手挡住了王虎的嘴巴，阻止道：“够了。”

“左右不过一条小蛇，皇上喜欢，又不会攻击皇上，仔细着些不会有什么大事。”

被王虎这么一闹，正事也没有什么谈论的心情，李方对着慕子青行了一礼，便拽着王虎退了下去。

一直到走出宫门 ，忍了很久的王虎才问道：“你为什么拦着我？”

按照王虎的意思，那条蛇都应该当场斩杀了，直接交给御膳房做蛇羹才是。

李方狠狠敲了一下王虎的头，骂了一句：“呆子。”

“你没看到殿下多喜欢那条蛇吗？”

若不是真的喜欢，怎么可能会允许那蛇直接爬在自己身上。

若不是真的喜欢，又怎会无时不刻的带着它，总是有意无意的抚摸它。

“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刚刚登基，宫内宫外动荡不安，你我言行更要注意，不要给殿下招惹麻烦，更不要忘了，君臣有别。”

李方深知王虎虽熟读兵法，在带兵打仗上天赋异禀，但是朝堂之事上宛若三岁稚童。

况且他总觉着这蛇的行为莫名有些熟悉，这个惯会在殿下身边装柔弱，对着旁人却冷酷无情的做派像极了某位皇子。

王虎摸着脑袋，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我们与殿下情同手足，殿下不会介意这些。”

李方看着王虎炽热如往昔般澄澈明亮的眼神，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

“此话你与我说说也就罢了，面对旁人一个字都不要说，可记住了？”

王虎点头。

他不懂，但他信李方。

李方永远不会害他。

两人并肩前行，官服上一个修着仙鹤，一位绣着麒麟，所到之处众人皆退至一侧，纷纷行礼。

“等一切尘埃落尽，朝堂稳定，百姓安居乐业，你我便退隐朝堂，隐居可好？”

“隐居？”

王虎歪头看着眉头微蹙，脸上依稀可见愁容的王方，十分大气的拍了拍胸膛，肯定道：“好啊。”

其实他从未想过如果自己不打仗了会干些什么。

他除了一身的力气，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天赋。

但是，如果是和李方在一起，他觉得做什么都可以。

……

“呆子。”李方轻声说道。

……

……

自李方二人离开后，慕子青将小蛇从自己手腕上强行拽下来放在石桌上，认真的盯着他。

突然失去了温热的触感，被冰凉的石桌冻的尾巴一颤一颤的小蛇可怜兮兮地盯着慕子青。

见慕子青无动无衷，小蛇用尾巴卷起茶杯，挪到慕子青的手边，讨好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慕子青缓缓抬起一只手，在小蛇期待的眼神中将它推出了老远。

“……慕柏川？”

小蛇微微一僵，而后歪着头，好像听不懂慕子青在说什么，又慢慢的爬过来，想要爬到慕子青的身边。

本来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如今慕子青彻底确信了。

他将努力爬向自己的小蛇又推到了远处。

“别装了。”

“慕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