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有时间理会松田对庄黎会说日语这件事的惊讶。
洗衣店内,被拆开外壳的洗衣机前,背对着一堆炸弹,庄黎与警校组的几人互通了双方的信息。
庄黎此前对别墅里的对话一知半解,现在得到外守一肩膀上纹身的信息,终于明白这几个人盯上的店主其实是十五年前的杀人犯,得知这个消息,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庄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降谷零。
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互相配合着拆弹之后,也都凑过来。
松田阵平就着降谷零的手看向纸条,然后得出结论:“看不懂啊。”
萩原研二也一脸迷茫:“像是中文?”
诸伏景光颤抖着手翻开日记本,一页又一页,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但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页面上有着不同于之前或稚嫩或疯狂的笔迹,而是端正却坚定——完全不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受害者留下的。
“她说:‘这家伙说要带我回家,记得来接我’”
“回家?”降谷零重复这个词,眉头越皱越紧,“为什么要带一个陌生人回家?”
诸伏景光神情晦涩:“因为他一直在等,等我身边出现那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有里’。”。
“外守一现在的目标,恐怕不再是复仇。他可能把艾雅娜当成了某种……替代品。”
“那诸伏,你觉得他会去哪里。”伊达航猛地站起来,似乎随时准备出发。
诸伏景光垂眸思索,声音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长野!”
……
前往长野方向的公路上飞驰着一前一后两辆白色马自达。
前者由萩原研二驾驶,坐着松田阵平、伊达航和诸伏景光。
后者则由庄平驾驶,坐着降谷零和庄黎。
两车由松田和降谷的电话联通,在一片沉默中,庄黎突然开口:“这是你们谁的车?”
空气中一阵沉默,然后降谷零道:“这不是我们的车,是教官的一个朋友的。”
得到答案的庄黎似乎更疑惑了:“……”
降谷零也有些好奇:“那您为什么要买两辆这种型号的车呢?”
“是她指定的。”
“……”
电话那头的松田奇怪地挑眉,然后做了一次降谷零的嘴替:“她为什么要买两辆相同的车?”
庄黎的语气有些冷:“你们可以去问她。”
空气又陷入沉默。
良久,诸伏景光突然开口,“zero……艾雅娜会没事吧……”
降谷零眸光一闪,随即语气坚定地道,“那个家伙藏着一堆秘密,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庄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虽然也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
与此同时,通往长野县的国道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长野县的方向疾驰,车灯如两把利剑,刺破了漆黑的夜幕。
车内,外守一正兴奋地开着车,脸上挂着一种病态而狂热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里,你看,爸爸带你回家,回我们的老家。那里有花,有树,还有你最喜欢的秋千……”
他时不时转过头,贪婪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邱青岚。
此时的邱青岚,身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那是外守一的妻子的衣服。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
“有里,你冷不冷?爸爸给你开暖风。”外守一伸手去调空调旋钮,动作轻柔得仿佛面前坐着的真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邱青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焦急,也没有恐惧。
“可是我不是有里,我也不想回家。”她轻声说道,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
“不!有用的!”外守一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变得狰狞而扭曲,“只要我带著有里回家,她就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只要时间到了,只要仪式完成了,她就会活过来!”
“有里已经死了。”邱青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外守一那颗早已腐烂的心脏,“十五年前,她就死了。你杀的不仅仅是诸伏的父母,你也亲手埋葬了你的女儿。”
“闭嘴!闭嘴!闭嘴!”
外守一突然失控地大吼起来,猛打方向盘,轿车在公路上画出一道惊险的S型轨迹。
“你胡说!有里没有死!她就在你身体里!她看着呢!她一直都在看着呢!”
他疯狂地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升到了极限,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我们要到家了!有里,我们要到家了!”
邱青岚紧紧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而摇摆。她看着外守一那张扭曲的脸,心中逐渐涌上一丝担心和疑惑。
难道是蝴蝶效应吗?按正常剧情,这起案件不应该跑出东京地图才对啊,他们还能赶过来吗?如果来不及,就不能怪她了。
深夜的长野县旧宅,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山脚下。
黑色的轿车猛地刹停在破败的庭院前,轮胎碾过枯枝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外守一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冲了出去,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嘴里还在念叨着:“到了……我们到了,有里。”
邱青岚被他粗暴地拽下车,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抬头看着眼前这栋荒废多年的老宅,月光惨白,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如同鬼魅般的阴影。
“看,这就是我们的家。”外守一指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眼神迷离,“进去吧,有里,爸爸给你准备了惊喜。”
邱青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进屋内。
……
不久后,两辆白色的马自达疾驰而至,车灯刺破了夜的沉寂。
车门还没停稳,庄黎就已经推门而下,手中的战术手电瞬间照亮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
“在那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身后的庄平看了一眼几乎蹭着大树停下的车辆,无声地松了口气,跟在了庄黎身后走下车。
降谷零、诸伏景光等人紧随其后,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散开,呈战术队形向老宅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