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站在老宅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朽木头的味道。他拿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哥哥诸伏高明的电话。
“哥哥,我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外守一就在这里。我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当年的事,还有他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诸伏高明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景光,注意安全。我会立刻联系长野县警署支援,但在我们赶到之前,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
挂断电话,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熟悉的庭院。十五年的时光在这里仿佛静止了,那棵老槐树依然伫立在角落,只是更加枯槁。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虽然上面覆盖了一层枯叶试图掩饰,但新土的颜色和质感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泥土被翻得很深,仿佛有人在下面埋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里……”诸伏景光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指尖传来湿润的凉意。
“怎么了,Hiro?”降谷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低声问道。
“这里被挖过。”诸伏景光站起身,目光凝重,“外守一在这里埋了东西。”
“现在不是调查这个的时候。”松田阵平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手中的拆弹工具已经换成了警棍,“那个疯子在里面,我们得赶紧把那个家伙救出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奇怪的熏香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走廊里的墙壁上挂满了褪色的照片,全是外守有里的画像,从婴儿到幼童,每一张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执着。
他们顺着声音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前。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伴随着外守一断断续续的低语声。
“……时间到了……有里……爸爸在这里……”
庄黎做了一个手势,众人屏住呼吸,猛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了一下。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把奇怪的椅子。那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用粗糙的木头拼凑而成,形状扭曲,椅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刑具。
艾雅娜就被绑在这把椅子上。
她的手脚被粗麻绳紧紧束缚,身上披着那件旧外套,黑色的假发辫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目中露出欣喜的亮光。
啊,终于来了。
邱青岚藏起身后手中的刀片,低下头试图憋出一两滴眼泪来,然而试图失败,只好继续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可怜。
而在她面前的地板上,蹲着一个身影。
外守一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地板上刻画着什么。
地板上,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法阵已经初具规模。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图案,而是由无数扭曲的线条和符号组成的,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又像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法阵的中心,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那是外守有里生前最喜欢的玩具。
“……只要完成这个仪式,有里就会回来……”外守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而疯狂,“用这个身体……用这个容器……有里就会活过来……”
“住手!”
降谷零大吼一声,冲上前去,试图去抓外守一的手臂。
但外守一的动作却快得惊人。他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降谷零的胸口。
“滚开!你们这些恶魔!你们想抢走我的有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空气中的凝重。
庄黎手中的消音手枪喷出一团幽蓝的火舌,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外守一的手腕。匕首应声落地,在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外守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受伤的手腕踉跄后退,最终跌坐在那个诡异的法阵中央。他抬起头,眼神在绝望与疯狂之间游离,死死盯着冲进来的众人。
“你们……你们毁了它……你们毁了一切……”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布娃娃,像护着初生婴儿般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剧烈颤抖着,嘴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不……不会的……有里还在……她还在这里……”
“有里已经死了!”
诸伏景光上前一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句话他在路上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如今终于说出口,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有无尽的苍凉。
“不可能……”外守一激动地嘶吼,脸上露出扭曲至极的笑容,“不是你带我找到她的吗?你父母把有里藏起来了,所以我才放过你,然后一直跟着你!我就知道,只要跟着你,就能找到我的有里!”
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收紧。虽然早已看过日记,知道这个疯子放过自己并一路追踪的理由,但亲耳听到这番逻辑,依然让他感到某种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退缩。
“我记得郊游那天,”诸伏景光直视着外守一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有里跟我说,她和爸爸吵架了。她说,她再也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了!”
外守一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剧烈震颤。
“有里……”
诸伏景光走上前,将那个已经失去反抗意志的男人拷住。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终结宿命的沉重。
“但是后来,”诸伏景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里又跟我说,等回家后,一定要跟爸爸好好道个歉。”
这句话成了压垮外守一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那个布娃娃,失声痛哭。那哭声在空荡的老宅里回荡,凄厉而绝望,仿佛要将这十五年的悔恨与疯狂全部倾泻而出。
庄黎迅速走到椅子旁,利落地割断了邱青岚身上的绳索。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邱青岚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看着面前这个身份神秘的保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得很及时。”
再晚一点,她可能就要自己动手‘正当防卫’了。
就在此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宁静,一如漫画中侦探解决案件后警方才会到来那样准时。
诸伏高明穿着风衣,在一众警员的簇拥下快步走来。看到被押解在地的外守一,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弟弟,这位长野县警的精英停下了脚步。
“景光。”
诸伏景光回过头,看着哥哥,眼眶微红,却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哥哥,结束了。”
诸伏高明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