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才更肖似她原本面目。
“哦!你才是谢兄!我说怎么哪里不对劲!”裴十二喜气洋洋地扑上去,大力拍打谢之霖的肩膀,“你去哪儿了?”
谢之霖没答话,不动声色移开一步,只严肃地盯着谢之惜看,“你又来惹什么麻烦了?”
谢之惜挠头赔笑。
谢之霖的目光转到梁锦瞳身上。
梁锦瞳平静地说:“没什么。”
他又端详了半晌她的手腕,见无大碍,这才冷着脸,向谢之惜兴师问罪。
“你不去用饭,去做什么去了?”
谢之惜眉毛乱挑:“这……”
“又以我的名号做什么事了?”谢之霖的眉峰凸凸直跳,压着语调逼问。
谢之惜身形一动,闪在梁锦瞳身后,底气不足地和盘托出。
“方才见一行人聚集,我去看热闹。”
谢之霖抱着臂,跟谢之惜刚刚的动作一模一样,示意她继续。
“被祭酒说我们不务正业抓了个正着。”
谢之霖平直紧绷的唇角动了动。
“我……向祭酒作检讨用了你的身份。”
谢之霖忍无可忍,青筋直凸。
“谢之惜!你给我过来——”
谢之惜纹丝不动。
“谢兄!好好的,生什么气啊!”裴十二打圆场。
“哧。”
一旁倦怠看戏的赵卿珏再度笑出了声。
即便笑起来花枝乱颤,春光灿然,也掩盖不了笑得无比不合时宜。
梁锦瞳觉得此人能在吃人的宫里活到现在委实不可思议,大抵还是皇帝和贵妃待他太过分宠溺,才养出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
谢之霖听到旁人笑声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寒着面孔,字句从齿缝中挤出:“谢之惜——你不要让我再叫你第二遍。”
“已是第二遍了。”
“第二遍了谢兄!”
裴十二和赵卿珏异口同声道。
不同的是裴十二又多加了一句雪上加霜:“惜惜还小嘛,何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也没出了什么大事儿不是?”
即便全无条理可言,然而谢之霖似乎觉得裴十二的话很有道理,点点头。
梁锦瞳顿觉荒谬,这二人交情甚笃当真事出有因。
她早听闻谢大将军家有一双龙凤呈祥,不同的是小女儿内敛乖巧,而大儿子顽劣不堪时常闯祸,如今可见,顽劣者另有其人。
谢氏兄妹两人都在隔壁学堂修习,与何嘉同堂,因此与他们情报等量。
裴十二大喜,立即不顾谢之霖的反抗又揽过他的肩,小声陈述入夜后盗取密信偷看的计划。
赵卿珏频频颔首。
谢之惜听得一半就自告奋勇,“我也来!”
谢之霖一记眼刀飞去,用力从裴十二的手臂里脱出。
“谢之惜我警告你,有什么事不要再指望我帮你——”
“你能管得着我吗?”谢之惜有恃无恐地躲在梁锦瞳身后撇嘴,“哥,你不想知道是谁告发,让你在祭酒那被记了一笔的吗?”
他们相貌在不熟的人看来别无二致,她如若想借用谢之霖的身份实在轻而易举。
谢之霖在谢之惜这里犹如纸老虎,想管也管不住。
“这事原本就该和我没干系!”
……
梁锦瞳夹在谢氏兄妹之间,一副“左右为难”状。
不知何时,赵卿珏走到了她身边,把她从谢之惜的桎梏中扒了出来。
他捞起她的腕子,神色散漫地瞥一眼,唇角绽开轻笑。
“不还是躲了么?”
倘若她没有避让,谢之惜下手没轻没重,她的手腕绝对不会如此时一般光洁无痕。
梁锦瞳莞尔,“啊,是吗?”
既然赵卿珏看得门儿清,她下意识去摸袖中揣着的那枚赵旻熙的白玉章子。
——它不知何时起,已不在袖笼里了。
不翼而飞。
很好。
赵卿珏的表情一成不变,没心没肺玩世不恭。
此人演技精湛,好在她也不遑多让。
那便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