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日】 。
——【将生未生之神】 。
这不是外界灌输的知识,不是从阮琉记忆里读取的信息。
这是他楚弦自己本来就知晓,只是此刻被强烈刺激才骤然回想起的记忆 ,就像一个人突然想起了自己幼年时某个早已遗忘的梦境细节。
那道来自破碎太阳——【漏日】——的视线,在楚弦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又似乎带着近乎叹息的意味,随即,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移开了 。
阮琉记忆中的那幅画面也随之剧烈波动、破碎,连同周围包裹的金膜一起,彻底湮灭在记忆的乱流深处。
“唔!”
楚弦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剧烈地踉跄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他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甚至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楚弦!”高悬明第一时间察觉,立刻转身冲到他身边,却不敢贸然触碰,只焦急地低声询问,“怎么样?你还好吗?”
楚弦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虽然看上去完全不像没事。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残留的剧痛与惊悸。
他抬起头,纯黑的眼眸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震撼与深深的迷茫。
他看着高悬明焦急担忧的熟悉面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已经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到了什么?
一轮破碎的、但又真真切切活着的太阳。
一个被称为【漏日】、【将生未生之神】的存在。
一道隔着副本、透过记忆碎片投射而来的、古老而复杂的视线。
以及……自己灵魂深处,被唤醒的、关于这个存在的记忆 。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漏日】和惊梦领主是什么关系?和这个副本又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它的视线会因阮琉的记忆而投向他?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这轮【漏日】的存在?为什么会拥有关于祂的记忆?
楚弦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比面对惊梦领主时更加悚然。
这寒意不仅源自外部未知的恐怖,更源于对自身未知的过去的恐惧。
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他到底……是谁?
“楚弦?”高悬明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楚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和疑问,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看向高悬明,声音嘶哑低沉:“惊梦领主……在阮琉记忆里留了很强的手脚,有用的信息不多。”
他顿了顿,避开了【漏日】的具体信息,只捡了最关键的发现:“但是,我确定了一件事——李招娣,确实是领主直接关注并安排进来的特殊人物。她在完成某种任务,黄维的死,很可能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这个消息让高悬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另外……”楚弦补充道,回想着领主印记那坚韧的反抗和诡异的污染力,“领主对这个副本的干涉程度……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没有说出【漏日】的视线,没有提及自己唤醒的记忆,这些东西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更无法对高悬明言说。
高悬明看着楚弦苍白的脸庞和眼中残留的惊悸,知道楚弦肯定还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楚弦依旧有些发颤的手臂,掌心传来坚定的温度和力量。
【水杯哥的脸色好差!原来探查记忆这么危险吗?】
【废话!那可是和领主直接相关的记忆啊!】
【水杯哥这个梗居然还没过去吗……】
【天乙老大快紧张死了哈哈哈,不过扶手臂真的好暖哦!】
【所以确认李招娣是内鬼了?】
【楚弦好像还发现了别的?但他没说,快说啊求求了我真的好想知道!】
“先休息吧。”高悬明低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切,“其他的,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楚弦没有拒绝这份支撑,借力缓缓站直身体。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变得沉静锐利,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