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定要偿还。
碗筷洗净。她没有立刻开始修行,而是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旧柴刀。院角堆放着一些待劈的木柴。她掂了掂柴刀的分量,有些沉。这具身体力气不大。
她站定,调整呼吸。不是运转功法,而是最简单的——调动肌肉,协调发力。举刀,下劈,动作干净利落。
“咔嚓!”
木柴应声裂开,露出浅色的茬口。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手臂有些酸胀。她毫不在意,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劈砍木柴。
这亦是修行,每一刀落下,都是在与这具身体磨合,都是在开凿一条连接灵魂与肉身的细微通道。
日头渐高,院中的木柴堆整齐了不少。她抹去额角的汗,拿起刚刚削好的木棍。
村后有一片僻静的小树林,是她选定的地方。
她走到林中空地,站定,木棍代替了昔日的青锋,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又重若千钧。
她缓缓起势。
挥下,然后感受。
感受空气中驳杂、稀薄的灵气,它们如同顽劣的精灵,在感知的边缘跳跃,稍纵即逝。玄道子并没有急切,焦躁。她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人,用精神编织成网,一点点地、一丝丝地,从虚空中牵引着那些微不可察的能量流。
引导它们,极其缓慢地靠近自身。
这一步,便是引气入体。
过程枯燥而艰难。经脉干涸脆弱,那些被捕捉到的微弱能量流,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渗入皮肤,接触经脉的刹那,带来的是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滞涩感。
汗水浸湿了她的粗布麻衣,顺着鬓角滑落,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果然如此。她暗自叫苦,也终于明白前世那些人为何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很大了。
虽然想过此地灵气稀薄,经脉干涸,所以引气困难,却未曾想会如此。
每一次引导,都耗费着巨大的心神和体力。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力支撑,全靠意志强撑。
不过,很踏实。
没有失落,没有对过往辉煌的追忆。那不过是一场大梦,醒了便过了。此刻的艰难,才是真实的道路。她清晰地感知着每一丝能量被艰难引入经脉带来的细微变化——那一点点的温润,那一点点的充盈感,便是此刻最大的成就,是通往未来可能性的基石。
“慢,即是快。”她心中默念,动作依旧沉稳如初。木棍随着她意念的牵引,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融而朴拙的轨迹,带动着身体内外气息的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流,终于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周天循环,如同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第一缕细流时,玄道子缓缓收势。
她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湖深处,却泛起一丝踏实与清明。
引气入体,初窥门径。
路,还很长,很窄,布满荆棘。但她已踏出了第一步。
此后,路会越来越宽,及时,便是海阔天空。
她抬头,透过稀疏的枝叶,望向那无垠的苍穹。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说起来,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