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仪器轻微的嗡鸣声结束，蒋宁替他扣好衣服，又自然地吻了下他的发顶。

“有不舒服的地方再告诉我。”

蒋宁就是这样的，处理任何事的时候都有条不紊，向来不会手忙脚乱，可靠又让人安心。却又能体贴入微地照顾到更多方面，比如程缘的情绪。

程缘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这时，外面响起了孩子的哭声——佑佑醒了，正需要人关注。而在蒋宁起身去查看前，程缘拉住了他：

“蒋宁，把我也带过去。”

“好。”

程缘被蒋宁放在了沙发处，“看”着蒋宁检查孩子。

“是饿了吗？”程缘望着他们的方向问。

“有可能是。”蒋宁先检查了孩子的全身的情况，熟练地解开小家伙的裤子，发现纸尿裤也需要更换后，抱起孩子走到不远处。

程缘听着蒋宁的脚步声，以及一些其他的动静。在佑佑暂时止住哭声，蒋宁准备将孩子放回婴儿床然后去泡奶粉时，朝他伸出了手。

“把孩子给我吧，我抱着他。”

蒋宁迟疑了一瞬，没说什么，走过来小心地将佑佑放在程缘怀里。

程缘抱孩子的动作没有蒋宁熟练。这几天基本上只会让孩子在他身边待一小会儿，熟悉爸爸的味道，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交给蒋宁或其他人来做。

但此刻，他虽然看不清，却也将孩子托在臂弯里抱得很稳。

等等……

蒋宁转身去泡奶粉后，程缘茫然地睁着眼注视着佑佑的脸颊，和眼睛的位置。

佑佑出生的这几天里，就算只有吃和睡两种状态，也一直是闭着眼的。医生说新生儿的视力还没发育，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眼休息。

但此刻，那双小小的，狭长的眼睛，确实是睁开的。程缘甚至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唇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程佑宁脸前晃了晃。

小小的哼唧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程缘撤开手，发现他似乎还张开了没有牙齿的小嘴，学着他的样子咧着嘴笑。

他怕吓到佑佑，不敢出声打破这一画面，却迫切地想要叫蒋宁也过来看。

好在蒋宁已经动作利落地拿着奶瓶走了过来。

“蒋宁、你…你看他、他是不是睁眼了？佑佑是不是在笑？”程缘急切地轻声向蒋宁求证。

蒋宁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快步走来站定在程缘身前，低头看向依偎在父亲怀中的小家伙。

那一瞬间的震撼是无可比拟的——

圆溜溜的小眼睛完完全全地睁了开来，像两颗饱满的黑珍珠，眼里盛着光，张开嘴吐着嫣红的舌头，弯弯地翘着嘴角对程缘笑。

“他…他在看我吗？”程缘的声音在发抖。

“嗯。”蒋宁凑近看着他们，声音也有些发紧。

“……在看你。也在笑。”

程缘只觉得眼睛又开始湿润，本就不清晰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蒋宁坐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现在能看见我了……？”程缘又问。

“医生说新生儿只能看清很近的东西，在他眼中，你可能也是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这是你，知道你是他的父亲。”蒋宁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

原来是这样。程缘哑声告诉蒋宁，他想亲自喂佑佑喝一次奶。

蒋宁试过奶瓶的温度，将他递到程缘手中，又帮程缘纠正着喂奶的正确姿势。

午后的阳光打进房间，像是也要为这一副温馨的画面增添氛围。

即使此刻程缘看不清。

即使他看不清，心里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