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乱来,隋轻就自主帮他调角度。
“喜不喜欢?”
“说你喜欢我。”
“求你了隋轻求你了说一下。”
隋轻回不了话啊,拿命回。
没回应,眼泪再次涌出来。秦柚哭得绝望,胡乱拉扯隋轻的手脚,偏偏每次隋轻都知道他想换什么姿态。
然而每一个都不对,每一个都没有办法深入到隋轻的心里。
隋轻的正面给了床,背面给了他,眼泪往上砸。他却觉得骨头拦住了他继续靠近隋轻。
他给了隋轻空间,让隋轻把腿屈起来跪在自己身前,他的背和自己的胸腹分离一个角度。避免一处连不住隋轻,又把他的一只手往后拽,拽到自己腰边,另一只手就拦着他的前腰。
刚开始觉得近了,维持太久又觉得距离不够。
他只是哭,只是喘不上气。
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隋轻都还没颤,他就绝望着急得发颤。如果只是身体触碰,他不可能颤的,颤不属于他该有的生理反射形式。
所以他的颤不正常。
那更像一种情绪、神经上濒死的躯体化反应。
隋轻察觉了。
于是他快速拉开距离。在秦柚的神经系统灾难性崩溃的一瞬间,在秦柚快要哭到失声断气的一瞬间,他转身把人压在床上,坐住他。
像是从濒临死线的深渊,猛地窜高到岌岌可危的高空。
人却以为自己呼吸到了空气。
就是要这样,不再是他一个人,他能感受到隋轻;力和触感是相互的,就好像拥有了隋轻。
“不是瞒着你,”隋轻看着那双被眼泪糊住的眼睛,“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我确实没留下什么印象。”
但那双眼睛好像不接受光线,只接受触觉。
可隋轻还在说:“我不能让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知道我自己靠不住,我知道你靠我是绝对不稳定的。”
那具身体非常黏他、依赖他。
“那是2028年的12月份,那个时候你只有自己一个人,我才刚知道你的喜欢。在那个时间点,我没有设想过任何未来,我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能让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承担不起。”
“但我不怕不稳定。”
“我确实是觉得,能让你开心一天是一天;也确实是想着,如果我能让你重新写歌,借助我,能帮你稳住生活、找回音乐,那么你需要我,我就在。”
“不着急,慢慢来,先不用想那个结果。”
失控的躯体化,被光滑与湿润安抚下来,人却没有清醒。神色不知道陷在什么泥潭中,声音发出满足的喟叹。
隋轻说话唯一的作用,只是让秦柚确定——他不是一个人在床上。
实实在在的顶峰反应,冲破了精神上的虚无沉溺。秦柚躺在床上回神,眼泪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痛感鲜明。
一滴泪水慢慢滑到耳后。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隋轻会躲、会骗、会走、会弃了。
自己确实没有办法面对隋轻的不喜欢。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毫无爱意。他不信隋轻那些“喜欢”的玩笑话,但不会傻到承认隋轻不喜欢。
他不停说服自己,给自己洗脑,去相信自己是隋轻的男朋友,是隋轻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只是隋轻自己都还没发现,把喜欢当成心疼了。等隋轻慢慢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就会两情相悦地在一起了。
但是很显然,不存在这种情况。
他也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了。
这段关系一出现晃动,就会被隋轻恢复得很完美。两年来,他在这段关系里的混乱,全是自己的事,隋轻从来没有参与过他的混乱,只负责维护。
就像那五年的暗恋,隋轻也从来没有参与过。
七年,一直只是他自己的事。
这段感情没有那么顺,没有那么寻常;导致貌似都在往好处发展的时候,他以为一切都是完美的。
从始至终,从相遇的第一眼起,隋轻都看得清情况;搞不清状况,想当然的是他。
同一边的眼角,又滚落一滴眼泪,声音悬挂着,毫无抓手——
“我把我的七年,都给了你。”
“做不到,为什么要挑明?”
“五月份——七年前的五月份,我已经见了你六次,”哭腔泄露,“连和你说上话都是第七次。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没有你,我根本就过不下去,所以你答应。但是,又不喜欢……”
“……你要逼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