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因为我不用在高专上课,所以硝子他们上课的时间我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我有时候还是会去教学楼看看他们。
我在去往他们班的时候会路过歌姬前辈她们的班级,歌姬前辈总是很认真地听课、做笔记,相比起来冥冥前辈就要随意一些,偶尔才会抬头看一眼讲台。
我很快来到硝子他们的教室外,趴到窗台边,探头往里面看,夏油杰正在低头不知道发什么呆,硝子单手托腮昏昏欲睡。五条悟第一个发现窗外的我,转着笔的手顿住,转过脸来。
我这时才发现,他不开无下限的时候,眼睛的颜色更接近于沉静的钴蓝。
他眨了眨眼,然后飞快写了张纸条,趁夜蛾老师不注意抛出来。我无奈地接住,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晚有花火大会,来嘛来嘛~】
我没有笔,所以只是捏着纸条朝他点点头,猫不乐意了,又趁夜蛾老师不注意扔过来一支笔。
我叹了口气,写好以后给他扔过去。
五条悟打开一看:【不怕夜蛾老师的“正义铁拳”吗?】
他看完纸条,不屑地嘁了一声,然后迅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趁夜蛾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手腕一抖,纸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却在即将落到我手中时,被窗外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轻轻吹偏了方向。
“啪。”
纸条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夜蛾老师的脚边。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夏油杰猛地抬起头,硝子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五条悟却依然一脸无辜,甚至还冲我眨了眨眼。
夜蛾老师弯腰捡起纸条,他先是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尴尬微笑的我,最后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
“悟,”夜蛾老师的声音异常平静,“解释一下?”
五条悟举手大喊:“老师,可以不解释吗!”
“梆!”
来了,正义铁拳!虽迟但到!
我和另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起来。
***
暮色沉入东京湾,天际残留着一抹橘红与淡紫交融的霞光,空气中蒸腾着白日未尽的热气,却又被另一种喧嚣和躁动所取代。
隅田川畔,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堤岸,浴衣色彩斑斓,挤满了街道和河堤。
“哇——人真是超——多啊!”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语调,穿透嘈杂传入耳中。
夏油杰注意着我:“小心点,别再被挤开了。”
显然去年新年和他们分开的场景在他那里仍然是记忆犹新,我无奈:“都多久的事情了……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走丢不了的。”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我,不置可否。
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的酱汁味、鲷鱼烧和烤鱿鱼须混合的气息,还有苹果糖散发的甜香。所有这一切,都被一种花火大会特有的喧闹包裹着。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木屐撞击石板发出的清脆哒哒声,孩童兴奋的尖叫奔跑,还有远处音响里流淌出的节奏明快的祭典音乐,都一同钻进了我的耳中,整个花火大会的氛围都被这些声音预热,推向了顶点。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着深蓝色浴衣,肩线和腰身处都有着精致的暗纹刺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出众。他把双手插在宽大的浴衣袖子里,肩膀随意地晃动着,步伐带着一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介于慵懒和力量感之间的少年气。
我落后他半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他实在是太高了,即使在拥挤的人群中,那颗白色的脑袋也十分醒目,即便是保守估计身高也绝对超过了一米八五,并且看起来未来还会持续拔高。宽松的浴衣也无法完全遮掩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那是少年人开始褪去青涩,即将向成熟男性过渡的证明。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正好看见悟抬起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额发。
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得如同雕刻,下颌线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得不像话。那双宛如天空眼睛,因为此刻没有开启无下限术式,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沉静的钴蓝色。
这时候反倒不像是天空,而是深海了。
而且明明是下三白,却意外的不显凶悍。我看着他想。
他的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顽皮的弧度,偶尔会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明明拥有着神祇般近乎完美的外貌和作为咒术师压倒性的力量,却总流露出一种大男孩的顽劣和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