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没多久,李无染已经带着今天精挑细选出来的看板花和四颗造型各异的红枣坐在石桌前了。
说红枣造型各异好像有点过分,李无染只是从给猫猫带来的冲泡茶饮包里随手拆了两包集齐了这四个长得有点丑的红枣而已。
猫猫今天难得没有到处趴着,它现在正坐在堆到了石桌另一边的书堆上兴致勃勃地等着李无染录视频。
李无染知道猫猫是什么意思。
昨天讨论出来的文化认同里的摆烂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一个可以让他获得大量信徒的机会。
而他有了信徒,再熟悉熟悉传播思想的技巧,那就能往永远不用再做那个破梦的方向上迈上一大步了。
可是李无染并不打算这么干。
“为什么?”
猫猫对李无染那个用看板花表示相反意思的恶趣味早就有了深刻的了解。它看到李无染放到桌面上的那支小鸢尾就知道李无染不打算做昨天说好的主题了,至少他不打算在这个主题下面发表自己的看法。
“很危险。”
李无染在镜头里调整着看板花的位置。
“成为一种论调的引导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换来换去,最后还是只让这支小鸢尾占据一个角落的时候比较顺眼。
“我更愿意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边边角角的做法吸引这些人在我的视频下面吵来吵去。而不是自己用我觉得什么才是对的去蛊惑一些人,然后让这些人跟着我冲。那不好玩。让他们自己去吵,让他们在争吵的过程中展现出自己的思考,那才是有意思的东西。”
猫猫懂了。
李无染这个人,无论他对这个世界该如何发展有着多明确的看法,他都完全不愿意冒着一丁点自己受到损害的可能去主动实践自己的看法。
这片土地这一次选择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把自己抽离出人类群体的人。
可能真的要完蛋了吧。
李无染已经收拾好了桌面。
“我开始录制了。”
猫猫点了头,趴在了书堆上。
“大家好啊,这里是一尺氿。”
“已经九月中旬了,某些今年刚开始工作的人也差不多到了开始想要退休的时候了。”
李无染的声音里充满着欢快的笑意。
“所以这一期的视频就让我们来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躺平吧!”
李无染的声音又正经起来:“我这里说的躺平,要求很严苛,是只有你完全没有了主动或者被动的工作才叫躺平。那些拿着死工资连假都不敢请每天按时按点上下班的打工人,并不能算作躺平,哪怕你们已经不再去拼命获得更好的报酬,你们也还是正在努力生活的人。”
李无染的声音又懒下来:“所以,你们要做好今天的牌重复性很高的准备。绝大部分人,想要达到我这个要求这么高的躺平,那都得等到你退休的时候了。今天的分组,很可能也都是换着方式表达这个信息。
“但也不是不能做做梦嘛。万一你就是那个命或运很好的人呢?”
“请选择一颗红枣吧。”
今天好像是唯一一次李无染看着面前的指示物完全没有选择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