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始终没从人群里出来，甚至说了一会话以后发声的位置还低了不少。

李无染怀疑他是想表示自己的无害原地坐下了。

“我们真没想给你找麻烦，当时是叫小孩去你私信里打招呼的。但他，真的年岁太小，看见热闹就想凑，等到我小叔发现想补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无染老神在在地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慢悠悠地问他：“你们只找了这一次麻烦吗？”

文四声音很肯定地说：“就这一次。前辈，我们文氏已经很久不出来抢泥胚了。”

不出来抢，但抢回去的你们也用。

李无染怀疑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傻子，糊弄都不走心的。

这个水潭又迎来了一波墨点，李无染看着它们下饺子一样往下跳，随口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已经有技术分辨泥胚是不是抢回去的了。这么先进的技术啊，分享分享吗？”

文四那里传来一声叹息，他的声音先高又低。

李无染分不清他是鞠了个躬告罪还是站起来想打他反应过来又坐下了。

他说：“前辈。前辈可知道驻地外的水潭本就是人人都能占的？我们也不知道前辈能圈了这么多水潭。是我们做的不对，以后不会再有了。”

什么不会再有，以后被发现了不过变成不是我家的我管不了、家里的逆子擅作主张已经罚过了而已。

“我还是想要点实在的。”

李无染也伸了根手指到水潭里，试图学猫清理这个水潭，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效果的样子。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战场吧。我总得看看是多大的战场都让你们不管不顾地出来偷东西了。”

文四的发声位置又变高了。

“前辈，这真的不行。”他的声音还带上了一点悲壮，“我们的战场是真的不让外人进入的。今日前辈哪怕灭了文氏满门也不会有人带您进去的。”

“你不累吗？”

反正李无染觉得自己有点累。

“你还是换个说法吧。要是等一会我直接进去了，那，总不好看着你们自尽吧？”

文四被挡着，李无染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懒得猜他现在什么心情，墨点洗澡已经结束了，李无染对着水潭背了背刚看了两眼的经文，强行将水潭洗干净了。

李无染有时候会觉得无竟是一只很好养的狗狗，哪怕时不时喂点肉骨头，再给狗粮当饭的时候也还是会吃的。

李无染忙着的时候文四也安静下来，但他再开口的时候却是直接略过了前面所有的对话，改问李无染：“前辈留下我们的印记只是为了报复回来吗？”

那当然是不能认的。

李无染撩了一把水，笑着说：“你看，你们这不就找来了？”

还是那些话翻过来倒过去地又嚼了几遍，李无染打了个哈欠。

他是不耐烦了，但他也不能先掀桌子，还有猫交代的事没问呢。

文四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李无染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一只猴子推水里去了。

？

这是什么打法？李无染一直防着的都是他们来抓自己或者直接来个犯罪的事。

推水里？

他看起来像是能被无竟里的水淹死的人？

李无染在水潭里蹬了两下腿就找了个淹在水里的巨石踩了上去。

他泡在水里，盯着文四几个人，算计着怎么一对多还能报复回去。

李无染还看到了推他的那只猴子。一只毛发蓬松的小金丝猴。

那猴子也钻回了人群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