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姨确实是带着问题来的。

“我没有你妈妈那么有魄力，说自己生孩子就自己生孩子了。”

青姨看了李瑶一会，有点可惜地说：“年轻气盛的时候觉得有钱有事业才是我这一生的奋斗方向。别说找人谈恋爱生小孩了，连猫狗我都不养，真真正正的封心锁爱啊。”

青姨端起茶呵了一口，又说：“不过我现在有空了。我还挺想知道我后半段的人生里还有没有等着的正缘的。”

李无染不觉得自己的老母亲会有恋爱脑的朋友。

但还是对着青姨点点头开始切牌。

把掉出来的牌一张张地摆好时李无染就已经在解牌了：“人单身到中年确实不太容易碰到正缘了。”

李无染调整了两张牌的位置，嘴上不停：“不过我从这些牌上看到的，您还有没有正缘还是很依赖于您自己的。您如果一直是现在这样有没有正缘都无所谓的态度，那确实不会再有正缘等着你了。”

五张牌放好，上三下二。

李无染问她：“我看您的爱情观还是挺正常的，怎么会想起来问正缘的事呢？”

李无染点上右下角的那张牌，笑着问她：“是退休了之后精力没有办法完全消耗掉了吗？”

“精力怎么会消耗不掉？”青姨捻着茶杯口，好像在看李瑶又好像没有，“实在不行去摘二十斤果子也消耗掉了。”

青姨叹了口气，说：“是脑子不适应闲下来的状态。我之前赚钱的时候大脑是要被高强度使用十五个小时以上的，剩下的时间一沾床就睡死了。现在嘛，不用费脑子了，晚上往床上一躺，它就开始从我这个枕头是高了矮了变形了一路发散到我要是能找到一个真爱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青姨笑着说：“它现在可是不太受我控制的。”

李无染拿着文件夹写写停停的，问她：“所以现在正困扰你的其实是入睡困难是吗？”

“不能算入睡困难吧，我强迫自己不想的时候还是能睡着的，就是会有点烦躁。”

那也算。

李无染没跟她争论这个，只对睡前的胡思乱想提供了一种解决办法。

“那我们就来说说怎么控制大脑工作，尤其是在睡前的工作。”

这个方法其实是用来快速入睡的。

李无染告诉她要怎么给自己编睡前小故事：“重点不是这个故事的内容，而是出现在你脑海里的画面要尽可能的精细真实。像我们这种并不会经常超频用脑子的人，差不多也就是想象出来一棵巨树，细节比较多的巨树就睡过去了。但是像您这样的，可能会需要多想象一些东西，比如这棵树每一枝甚至是每片叶子上的光影是怎么打的，又比如当你站在这棵树底下的时候能听到什么。”

让大脑慢慢适应清闲下来的日子当然是有着其他更好的、听起来也更专业的办法的。

但李无染现在根据牌面的提示知道她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只是睡眠问题而已。

什么正缘，什么大脑歇不下来，全都是因为她现在远比以前忙碌的时候还少的睡眠。

一恶性循环起来，也确实不好分清到底是哪个影响哪个了。

青姨想了一会，问李无染：“这是你们催眠的方法吗？”

“我这里不用催眠疗法。”李无染让自己对正统心理学的敌意尽可能显得没那么大，“做过催眠疗法的来访者是很难再降低戒心的。我还是喜欢可以跟来访者正常沟通，所以我这里不用这些会让人担心自己控制不了地暴露秘密和隐私的，治疗手段。”

“不过实在有这个需求的，我也会帮来访者转诊到精卫去的。”

青姨和李瑶都跟着这段话点了点头，像是来听汇报的领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