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认真倾听的架势没两分钟那些大爷的注意力就被李无染吸引过去了。

“来做田野调查的啊？你们老在城市里能调查出来什么呢。”

李无染笑笑，也不反驳，只说：“来听听你们的退休生活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也可以收获不小啊。”

“退休生活怎么过，还能怎么过，外面一坐一天，饭点带着菜回家，跟家里拌两句嘴，晚上早早睡觉，一天不就这么过去了。”

另一位大爷伸手比划了一下，说：“我们这些身体状况一般的就只能这么过了。人家那些身体好的，好家伙，八十了每天还要一大早去跑五公里呢。人和人是不一样咧。”

李无染点头表示肯定：“我之前还见过背着那么沉的相机走路比我都快的大爷呢。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练出来的。”

大爷们顺着李无染的话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摄影这一类烧钱的爱好了。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个烧钱的爱好呢，还不是想着多给孩子留点钱不是特别想要的就不玩了么。”

“但有时候又要想，就这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的儿子，给人家留钱我又图什么。”

“还是要感谢国家么，不用靠小孩养老了。”

李无染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很偶尔才附和一句。

等到坐了两个小时，终于能跟大爷们笑到一起的时候李无染才问了一句下周日的时候还能不能来找他们聊天。

“我是做心理咨询的。纯纯的服务业，所以想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有孤独有恐惧有怀才不遇有对生命的感慨都可以聊一聊嘛。能帮助你们这些做过贡献的人比较舒心地度过晚年也算是做了点好事了。”

有个大爷问他是不是大学路上开那家工作室的。

“是啊。”

几个大爷一起笑起来，其中一个给他解惑：“那你已经做了好多贡献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以前有多少散养的狗啊。出来溜圈晒太阳都得躲着狗走。”

有个大爷很嫌弃地说：“狗这种东西吧，看你小看你老都敢上口咬一下看你是不是能打过它的。贱的很。”

嫌弃完他又快乐起来：“欸，现在就不一样了。举报的好呀，咱们这个公园里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一只狗的。”

之前就手势很丰富的大爷笑呵呵地打开双手：“欢迎你来跟我们聊天！”

大爷们推迟了去买菜的时间，硬是又陪着李无染聊了十分钟。

消息灵通的大爷们一会问李无染下次来能不能也给他们表演一下占卜，一会又问李无染知不知道之前有人传他那个工作室是做算命的。

“当然可以做占卜表演。那也算是我的重要技能了。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全靠着这个跟人家建立信任关系呢。”

“我有听说过，还是负责这一片的警察上门跟我说的。”

大爷们凑近了一点，围在一起小声跟他透露自己知道的信息。

李无染看着这几颗头发稀疏的脑袋，似乎感受到了一点“人间真情”。

谁不爱吃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