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前的几排长凳边,谢陆行三五步迈到白意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四个姿色绝佳、妆容各异的女生一次排开在白意身边,另外还有两个服装奇异、发色另类的男生。白意站在这群人里,确实鹤立鸡群,因为他依然是墨黑色的短卷发,墨蓝与深红间杂的领巾、绕过细脖颈、打成结松垮地立在锁骨前,白衬衫、黑色宽脚休闲裤,露出脚踝和短白袜的边缘。而他左手正拎着淡蓝色系的牛仔外套,眼神含蓄不显露任何意绪。
“白意——”谢陆行只压抑着性子,低沉地唤了一声。
白意原本面上带着惯常虚假的清凉笑意,不知同旁边男伴交谈着什么,听到谢陆行的声音顿时垮下了脸,抵触之意无以复加。
“阿姨说你学校里又有事情,才晚归。”说着谢陆行停顿下来,目光坦然地直视前方,将白意身边的一圈人打量一番,继续说,“原来只是为了男女欢场之事。”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吧,还什么欢场,就你会用词么。”旁边的女生听了明显不高兴,略带翻着白眼地看了一眼谢陆行,想要为白意抱不平。
另外两个男生倒是没敢出声,只面面相觑了一下,又转脸看向白意,示意他怎么回事。
白意隐忍不发,任他乱加揣测,天马行空。他只转过身向身后的两个男伴道别,说“你俩先回吧,今天多谢你们”。说完又同女伴们挥了挥手,“再见啊,漂亮姐姐们。”
谢陆行记得那个替白意说话的女生,及肩发,配着温婉的妆容,只不过和她张扬凌厉的目光不太相配。上次书店的咖啡区闹事者之一,就有这个女生。
这么想着,谢陆行又向前一步,靠近白意,径直扯住他的右手腕,“那个女生是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号朋友。”
白意一脸怪异,小声音嚷道,“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你打哪来的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私事。”
“以前不认识,”谢陆行重复了一遍,缓下语气,“我们以前还是亲密无间的恋人,是你自己不记得了,到底还要我重复多少遍?”
白意原本古怪的脸色此时终于像被催化剂按下启动反应装置的按钮一样,透彻地晕染开一片涩意,与此同时,肾上腺素急遽飙升。
“你胡说八道!奇怪的男人。”白意恼羞成怒,撕扯着谢陆行的肩膀想要挣脱,却始终被谢陆行拿捏在手里。
最后以两人互扑,而白意体弱不胜、被推到在长凳面上,而告结。
纵然是音色流氓白意,也不得不痛叫着发出杀猪一般的破音惨叫。
“服不服?”谢陆行起身,象征性地抚了一下绸滑的西装袖面。
白意仰躺在长凳之上,后背被粗糙的木格纹硌得不轻,牛仔外套也落在了凳面与花坛水泥平台之间,场面凄惨。
白意哑着嗓子低声认怂,“我服。你先扶我起来。”
谢陆行乐呵呵地答应了,弯下腰体贴地扶起白意,另外还把他的外套捡起来,给小孩一只胳膊接一只胳膊、整齐地套上了,说,“以后要穿衣服就好好穿,抗在肩膀上成什么样子。”
“……你到底懂不懂时尚与个性?”白意压低声音,已无力认真计较。
“我知道,那叫轻浮放荡。”
谢陆行拍了拍白意的后背,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得意洋洋。
嘴人的功夫,自己又胜一回。
谁知,刚把人送到店门口,就见白意甩脱开谢陆行揽着的手臂,“当街揽着人肩膀,你要不要脸——轻浮放荡。我是真的服,我以后见你都绕道走。”
说完,白意气汹汹地走进店门。
谢陆行留在原处,被这突然的转变打个措手不及。
演技有进步啊,除了唱功,你**实在可以去当演员啊。谢陆行为之绝倒。自己当年怎么将白意追到手的?
自这日以后,谢陆行就暂时遁隐了。
因为系统晚上冒出来,警告道,“寄主,请不要随意泄露本世界体系之外的事情,不管在这里是否会发生。”
谢陆行明白过来系统指的是要他不能直接告诉白意两人之间的事,又思索了片刻,他问,“你这题外之意是,图书世界不是百分百与现实吻合?”
“这个问题,不予回答。”小黄人音色的系统明显带了几分慌张,连忙转移话题,“寄主您真的是聪敏过人呀。另外,你在这里的身体状况与现实中是相关的,二者也会互相影响,所以寄主早一点将恋人带回家吧。”
谢陆行点点头,感叹虽然大部分时间里这系统都挺鸡肋,今天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自己。
找个机会,一定要把白意带回家里来。
三月初,大学母校的院办领导老师给谢陆行打来了电话,“陆行,又是一年毕业季了啊。咱们院里大三的孩子们也到了选择到底考公、考研,还是别的就业出路问题了。我想啊,今年你如果时间上方便,就还来给我们学生讲讲。”
女老师可喜欢谢陆行了,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俊,学习好,当年在校期间还往图书馆跑得勤,这一到三楼的三个藏书馆——中文的、外文的,都被他透彻地看了个遍,老师们也都和他熟悉了。
毕业之后,谢陆行也时常与老师们保持联系,尤其院办就业指导中心的负责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