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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之前,谢老爷子的车总算开进庭院里。
司机照常因为顾及家里的老婆孩子,将人送到,就告辞离开。
“小周,今天你跟着我跑了一天,晚上请陆行的朋友吃饭,你跟着一起来吧。”谢老爷子吩咐完,直接回了北宅一楼他的房间,换上家居便服。
“好的,董事长。少爷,白意同学,晚上好。”
周阳秘书恭恭敬敬跟坐在正厅内侧的谢陆行和白意打过招呼,才在壁炉对着的通道中央的方桌边坐下。
这张方桌,是谢老爷子平日吃早饭、读文件、顺便接听电话的地方。小周跟着谢总,习惯了坐在方桌边。
没过多久,一直待在单独厨房里的杨阿姨也走进正厅,向谢陆行交代,“少爷,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我爷爷闷头在房间呢,麻烦杨阿姨再等下,前菜可以先上——对了,不用摆着内间大厅,直接在外厅摆。都是家里人,别搞什么形式,把小孩吓着。”
谢陆行安排着,料想白意来吃饭是为了舒心,又不是为奉承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那套礼仪,就免了。
杨阿姨顿悟过来,笑眯眯连声说,“好,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白意听见谢陆行说“小孩”,知道指的是自己,心想谢陆行还把自己当小孩看,闷闷不乐起来。
谢陆行晃了晃白意肩膀,“走,洗手去。”
正式开餐已经是七点二十分,由正厅向内进入一楼走廊通道,左拐,相连着的两间饭厅,外侧是日常家用,装潢摆设简单。内侧从墙壁一面与北宅的偏门相连,通向外面的后花园。
谢老爷子先落在,坐在长桌主位。余下小的们以此挨着坐——也就是谢陆行,白意,周阳秘书而已。
头盘是一个简单纯水果混合沙拉拼盘,和一道雪梨银耳海底椰。
接下来四小菜,分别是四盘单人牛排,乳鸭,三文鱼,以及经改良后的港式豉汁卤肉。
由孟管家一一端上前,并从酒窖里拿来两瓶配餐的红酒。
谢陆行一边慢用,一边观察着白意,但因为“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就没有和他交流。
用餐到一半,谢老爷子停下来,举起红酒杯,象征性喝了一口。
“今天原本请你来,我是准备为难你一番。不过看你这孩子,的确是老实人,模样也乖巧。”
谢老爷子说着,看向自家孙子,“如果谢陆行一定要执迷不悟,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作成全你二人。”
说完,老爷子起身,向外面的正厅走去。
白意举着刀叉,愣住,过了几秒才看向谢陆行——
“你不是说,就是简单叫我来吃个饭?”
空荡的饭厅里显得人声格外立体、低磁,白意那充满困惑的声音溢满整个空间。
连周秘书也不尴不尬地停住咀嚼的动作,看向两人。
谢陆行惨淡一笑,释然着深呼吸,“在我预想中,如果爷爷刻意作怪,你大致也是这样说的。”
说完,他转头盯着白意,“你会相信我的,是吧?”
白意终于放下了刀叉,摇头,“狼来了的故事,我们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我也明白。
所以说,谢陆行,就像我就喜欢用筷子,不喜欢刀叉和高脚杯一样,我应该始终无法融入你的生活当中。
我们,别再这么纠缠了……”
白意说着,忍不住带着哭腔,他觉得说出这些话之后,内心立即有些懊悔。
但到底在懊悔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谢陆行僵在原位,不忍看白意离开的身影。明明一个小时前,他才心满意足。
这个世界的白意,到底怎么了。
白意走到正厅,微躬身向谢老爷子告别,“谢爷爷,我很感谢您今晚的款待。先行告辞离开了。”
谢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原本闭目养神,听到白意的话之后睁开眼睛,正起身来大量白意,
“下定决心就这么走了?”
“是的。”白意已经不想再多言。
老爷子轻微一声叹息,之后说,
“你这小孩倒有点脾气,血性。不过如今这世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刚直也不一定全得好处。”
白意点点头,实际却根本没怎么听进去,“向您告辞。”
孟管家很有眼色地为白意打开门,白意循着路走出去,到了大门边,门卫也没多问,给他开了门,还挥手道别。
白意敷衍了一句“再见”,而后就长腿阔步迈出了谢宅。
沿着马路边不停狂奔。
天色黯淡下来,稀稀疏疏的路灯隐约照亮道路。
一辆红色跑车轰鸣着从他身边飞驰而过,而后一个急刹车,车头一转又跟到白意面前。
“你就是我陆行弟最近才好上的那个小情人?”
白意转脸看过去——敞篷座里的男人穿着花哨,还留着染烫过的小辫子,不过没梳起来,只是散在肩膀后。
“我不是。”白意语气冷冷,不想理会,拔腿就跑开了。
谢二哥倒是没再继续追,只是手握方向盘,眼神狠厉地盯着白意越跑越渺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