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过的两人,终于在白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化解冷场的尴尬。
谢陆行将伞传到白意手里,“拿着,我脱外套给你。”
白意适时地接过了伞柄,听从地穿上谢陆行的西装外套。
谢陆行拿着白意的小书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意点点头,没再多说。
谢陆行将白意送到寝室楼下时,窗外的雨也停了。
车内冷气刚好适宜,与外面的闷热潮湿形成对比。
白意拿上包,正要推门的时候,谢陆行身体前倾,拦住了。
“等一下,小白。我下车给你打伞。”
白意松开了手,倚在车座的靠背上,回过头看向谢陆行,“为什么?”
谢陆行一愣,不明白这句话指向的涵义。
“我总觉得奇怪,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开始——有些事情就很不对劲,如果你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算数,那么我这一世的生活轨迹你也都了解?”
谢陆行听了这话,松开了原本握紧白意的手,微一颔首,“差不多是这样。”
“那你知道我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和什么人?”白意又问。
谢陆行却否认,“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大学毕业了。
我其实对你的过去并不是很了解,你那会已经工作,粉丝数已经过一百万,算是比较有名气的唱见圈歌手,善良平和,但是却不失雷霆手段,对待工作特别上心。有一次,只是为了录一首歌,你在录音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结果对成品还是不满意。最后晚饭也没吃,继续重来,总算录成功。”
“你的意思是,那个世界的我很成功、衣食无忧,是靠自己的努力吗?”
“是啊,就是你自己一天天的点滴努力而成就。”谢陆行说着,又多解释了一下,“那个世界的你,和现在我认识的你很不一样,没有优柔寡断和执拗多疑,也许你也要试着放下一些东西,才能更好走在音乐这条路上。”
白意却摇摇头,“我的将来,一定会和那个世界里的我重合?我不想这样,我目前的想法还是要考研,要去更高的平台学习研究。”
谢陆行倒是惊诧,“你的专业其实也是适合直接应届就业的,没必要挤破脑袋一般去考研。考研只是人生中一个阶段,却不是必要的,当然,能有备考的这一段经历也很历练人的心性。成功与否倒是其次。”
“不,我一定要去。我要跨专业了,去考国际政治学……”白意眼神坚定,倒让谢陆行不好意思继续泼冷水了。
“你自己的人生道路,只要能做出让自己满意的决定就好。”谢陆行不自觉说着官腔客套话。
白意表示理解,“谢谢你,陆行。外面雨已经停了,我自己走就可以。再见。”
谢陆行听白意这样说,不自觉露出怅然神色,“也好,你去吧。”
白意伸手开门之前,又说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接下来两个周我要准备期末考,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生日那天,陆行哥你也来吧。”
“你生日?”谢陆行更是惊讶了,现实世界里白意分明说自己的生日是八月,怎么现在才六月就开始准备。
“六月二十九号,瑞兰绿岛。”
白意留下日期和地址,就下了车,向公寓楼大门走去。
谢陆行留在驾驶座位上,默念着这个店名,心中有些百转千回。
“瑞兰绿岛,名字听起来倒是淳朴,可实际,等等……”谢陆行反应过来,这瑞兰绿岛酒店,明面看起来是家略有品味层次的大型酒店,其实背后的名珠集团在宁市是有名的难度陈仓,名为娱乐附属项目,实则以此作为某某交易的场所。
对于白意选择的这个地方,谢陆行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人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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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宁市的气温开始急剧攀升,白日里平静无风时,只让人觉得燥热,只有附有空调的室内是好去处。
可惜,宁市大学里,教室多半都只是安装了吊顶风扇而已,也算聊以慰藉。
白意所在的图书馆的藏书馆前的值班室,倒是因为地处僻静阴凉而常年低温。
不过,雨天里,草木香与旧书气息混合后,营造出一种玄妙氛围。
六月二十九日,辛卯兔年五月廿八,宜祭祀,作灶,余事勿取。
因为是周三,又处在夏季小学期,图书馆尚未闭馆,白意需要在图书馆值班结束后,因此他订了晚间时段的生日餐会。
不过,实际上他却无心于此。
前一晚特地回到家中,同谭女士说了生日会的事情,白意原本想让母亲前去陪伴。
谭女士坐在客厅近阳台边的单人椅上,面带笑容地摇头,“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得开心,我就不必了。”
“可让妈妈一个人在家里,我很不放心。”白意瞧着母亲又清瘦了些,面庞总带着病态的白。
“这有什么,平时你在学校学习,我还不是好好的。明天一早,妈给你准备猪脚面线,愿我的儿子事事顺遂,岁岁平安。”
谭女士神色安然祥和,面带慈爱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可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白意还来不及体会。
猪蹄要用小火焖两小时左右,谭女士为了让白意吃到味道鲜美一点的,就凌晨四点钟起来,进厨房忙碌。
从冰箱冷藏层取出昨天从市场买回来的蹄髈,解冻,用刀刃从关节处分割成块,放进清水里浸半小时再取出。期间谭女士去了客厅看了会杂志。
而后时间到了,将猪蹄捞出,放进锅里加清水煮五分钟。
这时候,厨房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带着些许熹微之光,映着花街后巷那几盏略昏暗的晕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