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声公司旗下男歌手白意自杀的事情很快遍布网络和社会舆论,白意虽然名气尚小,可拥护的粉丝却已经初具规模。
助理范希还没来得及找下家,十分伤心地在粉丝群里公布了消息,当天就有几十个本地粉丝恳求参加白意葬礼。
因为白意的一切身后事都是谢陆行交代和安排的,范希就发信息询问。
“谢老板,关于本地的白意粉丝想要在当天出席葬礼一事,您给个痛快话吧。”
“白意喜欢安静,她们非要来不可,也只许远远观望,不得吵闹起哄。”
谢陆行最后跟白意的助理范希声明。
葬礼当天,天气阴沉,乌云聚在市郊的天空,与市中心的灿烂阳光形成鲜明对比。
谢陆行身着一袭黑衬衫黑裤出现,周阳秘书跟在身后。
白意没什么亲人,前来吊唁的也只有程叔叔一家,稀奇的是白意外公始终没有露面——尽管程叔叔也打过电话委婉转达。
身心俱疲地举行完丧葬事宜,谢陆行犹然恍惚着,只觉自己身在梦中。
回程路上,周阳秘书问起,“小谢总,我送您回公寓?”
谢陆行迟迟没有应声。
周阳抬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自家老板早已伏在后座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一路沉默,将谢陆行送回了公寓楼下,正在犹豫要不要吵醒老板时,周阳一边解下安全带,就听见老板低低的哀泣声。
他顿时僵直在驾驶座位,不敢出声。
久久,谢陆行平静下来,掩住哭腔,故作声音英朗的样子,“小周,改道回老宅。”
周阳秘书得了命令,迅速重启引擎,倒出车库,改换车道往老宅方向驶去。
谢陆行在周阳秘书停稳车后,胡乱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才下车。虽然谢陆行试图以此来挡住自己狼狈的伤心样,可在进了北宅的正门之后,他还是敏锐察觉到杨阿姨的小心翼翼。
往常都要上前来多问几句,今日却不同,孟管家和杨阿姨各自在饭厅和后园窗玻璃边忙碌着,仿佛对谢陆行视若无睹。
更离奇的是,爷爷今天这时候居然在家里。目前他老人家正坐在壁炉边的长桌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谢陆行跟爷爷问了声好,谢老爷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见状,谢陆行松了口气,扯了扯领带,打算就此上楼关门自闭。
“等会,陆行小子,你杨阿姨炖了汤,现在不急着上楼,喝完了再去。”爷爷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揭开下一页继续浏览。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谢陆行任命地坐在爷爷对面,忍不住连声叹息。
谢老爷子透过眼镜默默瞅了他一眼,打量着,缓缓开口,“怎么了今天,胸闷气短?”
“爷爷,我有一件伤心事,不过说了您也未必能感同身受。还是算了。”谢陆行摇了摇脑袋,一副忧郁低沉的样子。
“你啊,倒真是把你二哥先前那副样子学了个十足。”谢老爷子冷哼一声,“只不过如今,他快活神仙,你倒唉声叹气。”
“不是,爷爷,我没法跟您说明,接连两次失去同一心爱之人的痛苦。”谢陆行说着,低垂着头,右手捂住半边脸。
谢老爷子沉默下来,轻声说了句,“当年你奶奶离开我,我何尝没有肝肠寸断,只是活着的人总还有责任和未来。”
老爷子难得不对谢陆行冷嘲热讽,谢陆行内心感动,抬头来正视爷爷。
“孩子啊,答案还是要去你二哥身上寻找。现在才说有些事情也来不及,不过你总该小心留意。”
爷爷说完最后的宽慰话,只能再给以微薄的警示。
谢陆行起先不懂,今天也如同晴天霹雳,心底一惊:怎么光顾着谈恋爱,最近都忘记跟踪二哥的行迹。
“爷爷,我太惭愧了。”
“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说完,老爷子起身,放下了手头的报纸,径直往书房里去了。
谢陆行心底一热,知道爷爷是特地等候再次为了给自己以宽慰和警醒。
只是他尚且还有两个疑问,一是爷爷何以对二哥了如指掌;二是爷爷为何只观望却不出手。按照往常对老爷子的了解,谢陆行是清楚的,爷爷肯定会在二哥犯第一步错之前就施加压力以悬崖勒马,而今却只是一味地放任。
谢陆行皱着眉,抬手捶打了几下后颈。
杨阿姨这时才露面,端上了一碗纯白浓汤,“小少爷,喝一碗海鲜浓汤解解乏,可别累着。”
谢陆行勉强笑了笑,“谢谢杨阿姨,陆行知道的。”
往常他喜爱的口味也失去了味蕾的调试,只变成了一碗带着营养的白汤而已。谢陆行只觉自己的舌头都失去了味觉,明明调味丰富、口感鲜嫩的汤在他喝来也只是寡淡无味。
喝完了汤,由杨阿姨去收拾。谢陆行脚步缓慢地,一步一步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