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站口在城市天桥的边缘,天色是一如维持着的夕暮绛色,西装男人风度翩然地进了列车。
通道口传来的女播音重复着,“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安全。亲爱的乘客们,本次列车通向2018年的宁市,请做好准备——”
列车停了许久,西装男人无聊之际几次向通道两边看去。这节车厢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高台外边是漆着淡蓝色的墙面,小小车站规模特别袖珍。再往外看去,就只剩下长势高低不平的新植行道树。
风声如同呼吸,一起一伏之间,静默了许多低沉克制的温柔,如海洋的深沉。
“这是文艺繁花盛开的一年,您将会与动画化的《强风吹拂》迎面邂逅,曾因《福楼拜的鹦鹉》而荣获布克奖的朱利安·巴恩斯将在这一年出版新作《爱,以及其他》,《文艺风象》将会在这一年面临停刊……”
冷静的播音声穿过了一整个车站。
地面微微颤动了几下,列车即将启程的前奏。
男人迷迷糊糊间,将脑袋后仰靠在座位的椅背上,露出轮廓分明、五官匀称的一张脸。仍旧是麦色皮肤,沉稳气质中糅杂着些微忧郁彷徨。
时空横断面有了波动,扭曲的空间隧道重新续接。只载着男人的列车倏而之间通过了名为2018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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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了鸟鸣,没有特别聒噪,只是间歇作响,悠扬婉转,泠泠如泉眼不断涌出生机。
谢陆行在宁市的初夏尾声里,迎着晨光和鸟鸣的配奏曲,睁开了眼睛。
元朝医院的全部脑科专家、神经专家等若干权威一起喜极而泣地收到了这个好消息。
“这是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啊。”
“谢董事长祝贺您,也祝贺您的贤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院长和谢老爷子在会议室里紧急会面,作了后续的安排。
周阳秘书终于不必继续在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苦苦站岗,送了一口气,而后径直倒下了。他被路过的护士抬起送去急诊室。竟后续诊断才发现是睡眠不足而导致。
谢老爷子拄着手杖,一步一停地进了谢陆行所在的病房。
“爷爷,醒了真好……”谢陆行说完,一个大喘气就闭上了眼睛。
这下把老爷子急坏了,连忙上前,一边掐着谢陆行的人中,一边准备按呼救铃。
结果下一秒,谢陆行这个不争气地就嗷嗷叫着疼,睁大了自己的小眼睛。老爷子亲眼见证孙子的面部表情由(o??▽??)o 变作了(⊙x⊙;)。
“哎呀,你小子可真会来事,想把你爷爷吓死。”
老爷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故作凶狠地抬起了手,临了却只是轻轻拍了拍谢陆行的手臂。
谢陆行难得憨厚一笑,哑着嗓子喊,“爷爷,喝水。”
谢老爷子难得亲力亲为地照顾一回人,刚举起了棉签,颤巍巍的准备谢陆行喂水——
只听房门再度被敲响,杨阿姨携着保温盒走了进来,孟管家跟在其后。
“还是让我来吧,董事长您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杨阿姨眼疾手快地将保温盒先放在桌上,接过了谢老爷子手里的棉签,开始细细滴在谢陆行唇上。
这话里意味让谢陆行在心里暗自揣摩了一番。
不久后,等孟管家跟着谢老爷子一起回老宅后,谢陆行才出声问杨阿姨,“杨阿姨,我病了多久了?看着窗外,好像快到夏天,不过你们怎么都穿着长袖。”
“那还不是……”杨阿姨最快,刚开了头又停了下来,斟酌着说道,“小谢少爷,您可病了有一个多月了,眼下已经六月份了。只不过宁市的夏天高温总是来得慢。”
“这倒是,往往到了六月下旬才能放宽了穿短袖。”谢陆行跟着附和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重复,“我真的只昏迷了一个月?现在是哪一年?”
“这,您是怎么了?”杨阿姨傻眼了,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就成复读机了。
谢陆行见杨阿姨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中愁苦,就挥了挥手,“算了,杨阿姨你让小周来见我吧。”
“小周啊,他也躺在病床上了。刚躺上呢——应该是因为您生病期间他一直站岗才拖累了。”杨阿姨解释完,端起了保温盒打开,盛汤。
“来,小谢少爷还是让我照顾您喝汤。”
谢陆行无奈应了声,以半仰躺的姿势倚着抬高的床头,微微张开了嘴。
杨阿姨细心地照顾着谢陆行喝完了清汤寡水的炖山药玉米。
这么坚持了一周,谢陆行总算被允许下床。生龙活虎地站在地面的第一秒,谢陆行就拿手机给周阳打去了电话。
“小周啊,身体快养好了吧?”谢陆行含蓄地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