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七点,陆瑾瑜接到了父亲秘书打来的电话。
“董事长今晚在郊区老宅,请您过去一趟。”
语气温和,实则无法拒绝。
她合上电脑,披了件深灰色外套,管家的黑车已在楼下等着。
整段车程沉默无声。郊区路边的行道树映出斑驳光影,像是这个家族旧日威严的倒影,随夜色缓缓重现。
—
老宅位于江北半山,一座四合院改建的别墅,石砖台阶与雕花窗格带着些旧式压迫感。
晚餐设在正厅。餐桌上灯光柔和,却掩不住气氛的暗流。
陆父坐主位,西装笔挺,表情如常。身旁的,是他年轻的妻子——温宁,一个精于社交辞令、却始终带着笑意审视一切的女人。
“瑾瑜,好久不见。”温宁举杯,“听说你是为了‘重要的人’才回国的?”
陆瑾瑜抬眸,声音平静:“是为了工作。”
“可我听说……”她笑得温婉,“国外的时候,你好像谈了一个女朋友?”
空气顿时冷了半秒。
陆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切牛排。
陆瑾瑜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握住酒杯:“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哦?那现在呢?”温宁轻声问,“现在有没有对象?”
她想笑。
这看似家常的饭局,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了一场试探。
陆父终于抬头,语气沉着:
“我让你回来,不是为了延续那些不稳定的选择。家族股份,不是儿戏。你要继承,就得学会承担。”
“承担的前提,是认同。”她淡淡回道。
“你太理性,理性到不懂人情,也不信感情。”他目光如针,“婚姻是最低门槛的试金石。”
她盯着父亲,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淡淡地说:
“我现在确实喜欢上一个人了。是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玻璃杯沿。
陆父微微一顿,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只有她知道,这句话有多空洞。
她喝了三杯红酒。温宁还在絮絮叨叨地寒暄,陆父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候的并购经验,像在提醒她“你要继承的东西,是我亲手打造的帝国”。
晚饭后,陆父想留她过夜。
“你难得回来,不如住一晚。”
“不用了。”她站起来,声音不轻不重,“我还有文件要改。”
“你开车了吗?”
她顿住,才想起自己是坐专车来的。
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城。
—
夜风拂过她的脸,像被酒灌过的沉闷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回到小区,她没有回家,而是拐进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瓶白葡萄汽酒,默默上了楼顶花园。
城市夜色如墨,楼顶空无一人。她坐在藤椅上,拎起瓶子,轻轻一转,酒液冒出一小串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