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真的有点喜欢陆瑾瑜了。

而眼前这个人，还在跟她说，“你家的灯很温柔。”

“那是偏色灯。”唐昀轻声道，“我工作久了，眼睛会疲劳，这种黄调比较柔和。”

“挺适合喝酒。”

“挺适合发呆。”

“……挺适合恋爱。”陆瑾瑜没抬头，只是喃喃说了一句。

她不知道唐昀有没有听清，也不打算解释。

她怕她解释了，就真的藏不住了。

两人又沉默下来。

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瞬，夜色包裹着房间，而两个心事各异的女人，就这样坐在彼此面前，像互为倒影。

“你喜欢吃什么？”陆瑾瑜突然开口，语气轻得像酒精蒸散后的余味。

“嗯？”

“我还欠你一顿饭。”

唐昀看着她：“你想请我？”

“不是说好了的。”陆瑾瑜望着她，“你肩膀被我压了一夜。”

“我喜欢做饭。”

“那下次你来我家，我请你吃外卖。”

两人相视一笑。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陆瑾瑜问。

“嗯。”

“不会觉得……太安静？”

“不会。”她顿了顿，“我习惯了，也喜欢安静。”

陆瑾瑜没有说话，只端着酒杯，轻轻摇晃。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侧过头，刚好看到唐昀微低着头，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点影子。

“你手指很好看。”她忽然又说了一次。

唐昀怔了下，没有笑，也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着她，目光正落在陆瑾瑜的唇上——那是她睡梦中，不小心亲上的地方。

沉默几秒后，唐昀轻声开口：“你总是这么直接吗？”

“只是对我在意的人。”陆瑾瑜说完，忽然意识到这话太重，但又没有收回。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想去窗边透气，却在转身时，唐昀也正起身，两人肩侧相撞，重心不稳。

“抱歉。”唐昀扶了她一把。

陆瑾瑜低头看她，心跳却突然乱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站稳，而是借着酒意多靠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只剩半个呼吸的长度。

空气仿佛凝滞，像有什么即将破裂，却又被彼此理智死死扼住。

陆瑾瑜收了收神，轻轻后退一步，开口说：“我应该走了。”

“现在？”唐昀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再晚一点……”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缓缓起身。

唐昀送她到门口，开门时没有说“下次再来”，也没有问“到家给我发消息”。

只是她站在门边，安静看着陆瑾瑜穿鞋，表情一如既往平静，但手指不自觉捏着门框的边缘。

“谢谢招待。”陆瑾瑜说。

“嗯。”

“酒很好喝。”

“你还可以常来。”

这句“常来”，说得很轻，却落得极深。

陆瑾瑜没有回应，走出门，站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门合上那一刻，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唐昀没追出来。

她知道，对方一直很克制。她也是。

但克制的临界点，不过是下一次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