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个浅灰的文件夹,旁边是一杯温热的花茶,杯盖扣着,仿佛为她“特别准备”。
“上次你做的很好。”温宁笑,“做事利落的人,我们总是愿意多帮。”
她把文件夹往外推了一点点,露出角落里的标签——几张账目截图、两段录音的文字稿、一个酒店出入的人员表。
“拿去吧。她们需要你,你也需要这些。”
唐昀看着那只文件夹,手背的青筋在一寸寸绷紧。
她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东西会让她在法庭上更有把握,会让某个原本会失败的请求转为可能;同时,这些东西也会把一根隐形的锁链绕到她脚踝上——从今晚开始,她与对面这人,会被同一条线拴住。
她没有立刻伸手。只是问:“还有什么要我‘确认’的?”
温宁轻笑一声:“唐律师真是聪明。我们很欣赏律师关照弱者的仁慈。你看,你做一件小事,我们助你做一件好事,不是正当交换吗?没有什么需要再确认的。”
唐昀回答道:“那就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的花和子弹应该是你们寄给我公司的吧?这件事正好发生在我给了你们我电脑权限半小时后。”
温宁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看来陆瑾瑜已经找过你了,她的行动比我想象地快。没错,正是我们用了你的电脑擦除了一些监控录像。这属于我们当初的约定范围内的事。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目的了不是吗?我就是想看看陆瑾瑜知道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她是什么反应。特别是被她喜欢的人再次背叛。“
唐昀疑惑地问:”再次?“
“哦? 看来她还没告诉你,哈哈。这属于她的私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直接去问她。”
唐昀没有再问,把文件夹收进包里,起身:“我知道了。”
她离开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所有的情绪都被她锁在鞋底。推门出去,走廊尽头风从空调出风口吹下来,冷得像刀。
会所外的台阶上,陆瑾瑜站在一棵树影后,风把她风衣的下摆扬起一点点。
她没有进,只在黑暗里看着侧门。刘叔的暗哨发来位置汇报,她不回复,只抬了抬下巴。
九点二十,侧门开,唐昀出来。她没有四下张望,也没停,直接走向台阶下的路灯——她的步子太稳了,稳到让人心疼。
陆瑾瑜从树影里走出,远远叫了一声:“唐昀。”
对方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就平静地转身。灯从她身后照过来,眼底的光被压得很低。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路过。”陆瑾瑜站到她面前,语气淡极了,“顺便散步。”
“挺巧。”唐昀也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知道陆瑾瑜不放心自己的安全。
两个人都知道,这里没有巧。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会所里泛出的淡淡兰香。陆瑾瑜闻到那一丝味,瞳孔轻轻一缩——温宁惯用的香型。
“回家吧。”陆瑾瑜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脚下是城市刚洗过的路面,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又被拉开,之后又快速地交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