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只当他是一时冲动,无奈地说:“容川,你先放我下来。”
他们都亮了身份,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些是寒梅山庄的弟子,人多口杂,现在看到这般场景,到明天又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可苏澧像没听见,结实有力的手臂依然牢牢搂抱住他,犹如桎梏,无法被撼动分毫。
纵使心里知晓旁边的寒梅山庄弟子都习惯了少庄主和二少爷的这种关系,可这是第一次,苏澧如此张扬地搂抱他。这大抵就是苏澧给他这个兄长的惩罚了。
把他抱入马车,将他放在软垫上后,苏澧并不打算和他同乘,动作没有任何留情,直接就要下马车。
“容川。”他伸手去碰苏澧的即将退开的衣袖,只是轻轻一扯,力道微乎其微。
苏澧定住。
苏蘅的指尖很凉,轻柔碰到苏澧的侧脸,苏澧没躲开,任他抚着自己的侧脸,苏蘅问他:“你在生我气了吗?”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成拳。
“少庄主多虑了。”苏澧生硬地说,衣袂快速地从苏蘅手中抽离,到底还是下了马车。
多虑了……吗?
一片静默中,苏蘅靠回车厢,闭上眼睛。
回到住宅,苏澧仍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冷硬姿态,将苏蘅抱回房间。
今夜回来得有些晚,平常泡药浴的时间已经过了,下人们早在之前就做好一切准备,只等苏蘅回来。
苏澧沉默地替苏蘅脱衣服,解开他的衣带。
下人们很识趣,鱼贯而出。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在服侍少庄主时,二少爷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寒梅山庄大多数人,乃至苏蘅本人都以为这是因为苏澧不愿太多人看见自己屈辱的这一面。
他们分明都是庄主之子,一个是少庄主,一个却只能屈于人下,明面上是二少爷,实际实际却做着贴身奴仆的活计。
聪明如苏蘅,有时看着弟弟坚毅冷漠的面容,也看不透他,他是否恨自己。或者说,想要不被恨只是自己的奢望。
想着,苏蘅只是静静地任他摆弄,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结束时间,苏澧拿来布巾,正要抱他出来,为他擦干身子。
还在水中的苏蘅支起身子,突然伸手环住青年的肩,浴桶里的药水被他的动作带动,溢出木桶,哗啦地撒到地上,在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
圆滚可爱的水珠自泛出粉色的肌肤滚落,向下滴去,他身上、发丝上的水汽很快地洇湿苏澧的衣服。苏澧两手按住浴桶边缘,手背青筋跳动,被着迫弯下身,埋在了苏蘅颈窝,鼻息里都是寒梅香气。
寒梅香本是冷淡出尘的,但此刻由于暧昧的温度和距离,变得很是微妙。
乌黑的发丝早被水打湿,乖顺地贴附苏蘅白皙的肩头,泛着美丽的光泽,沿着优美的背脊轮廓一路向下,一直没入被药水挡住的更幽秘。
像极勾人的海妖。
“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苏蘅伏在苏澧耳边问,吐息也如水雾般轻盈朦胧。
药浴功效发作了,他新添的内伤被药性强力压下,他浑身都很疼,比以往都要疼,故而连声音都颤抖着,脆弱可怜。
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不赶紧抓住他,他真的会消散,再也无处寻觅。
苏澧垂下眸,终于让步:“好。”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层似乎又一次消解,苏蘅更紧地抱住苏澧,像溺在水中的人仓皇抱紧身边的浮木,头埋在他肩窝,道:“抱紧我。”
苏澧用行动代替语言,牢牢地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物被弄得湿透。
一如往常,苏蘅痛得昏迷,沉沉不醒。苏澧把他抱到床上,用布巾擦干他的身子,替他穿好衣服,为他按摩活络穴位。
青年带着茧子的大手往下,也许多亏每每到这时苏蘅总是昏迷,不至于因为被茧子磨到而感到难受。
那双手最终小心翼翼地圈住他纤细的脚踝。
苏澧抬起眼眸看去。昏睡中的苏蘅不知道自己此刻衣摆都被拉开,那双腿就这样被信任的弟弟尽数看去了。
从很小时,苏澧就被告知自己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护、照顾这个兄长,是他看着这双腿从最初的瘦骨如柴,被一步步调养,成长到如今的秾纤得衷。
每一点一滴,都有苏澧参与其中。真要说,最熟悉这身体每一寸的那个人,除了苏澧,别无他人。
苏蘅的身体在他面前总是毫无保留地敞开,温顺任他摆弄,可是这副身躯之下的那颗心呢?
想起那些被躲闪开的四目相对,暗影浮上苏澧心头。
兄长,你又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