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之后,平日明锐星在他身旁时,他开始有意识地后退半步,可往往情难自已,越是不能要,他就越想要。
他并非是不能够直视内心欲望的软弱之辈,扪心自问,自己真正怕的究竟什么,世俗?伦常?都不是,穆辞从未在意过这些东西,别人如何想从来与他无关。
他所惧怕的,其实只有一个。
——明锐星的想法,他会如何看待此事。
少年虽然少在穆辞面前露怯,可心性纯善,想来若是明了,也少不了左右为难,想来届时,这一段本就不算和谐的师徒关系就更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若不是师徒,他们之间还能是什么?
因而,穆辞没问更多,而像是真的信了明锐星的说辞,应他:“嗯。”
……明锐星更心虚了。
莫名其妙!他气恼地想,这一切都怪那个变态!
*
本以为大会前一晚自己一定会激动得睡不着,结果却是一夜无梦好眠直接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可人,窗外鸟雀欢喜地叫着,人的心情也一点点醒过来,变得热闹欢欣。明锐星神清气爽,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衣物和剑器,下到大堂。
他起得太早,而不巧的是,昨天最后参加宴会的其他人都在夜深后歇息,此时根本醒不来,明锐星拍了好几扇门都没人应他。
最后明锐星灵机一动,不是还有个穆辞吗?自己可以在大会开始前找穆辞再过两招。结果一看,穆辞的房间是空的,根本没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什么啊,真没劲。
他坐在大堂的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另一手的手指烦躁无序地来回敲着桌子。他根本坐不定,还不到几息的时间,他就叫柜台的小二帮他留口信给师姐师兄们,说自己先到大会的会场去了。
比武大会的会场就在玉真派内,距离昨日聚会的明月楼并不远。
为避免可疑分子浑水摸鱼,会场规定只有手持信物的江湖人士才有资格入内,每个进去的人都需要经过检查。
不过,比武大会美名在外,尽管没机会进去亲眼看看,还是有许多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外往里眺望。
明锐星到时,只见会场对面也聚了好些人,不像江湖人,多是寻常的百姓们,还挺热闹,很激烈地在谈说些什么。
他挤进去。
里面有张桌子,桌子上摊开一张大纸,纸上写着无相门、寒梅山庄、归墟剑派、玉真派还有其他几个明锐星没听过的门派名。
旁边的人将几个铜板丢在字上面,很快被桌子后的人收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记下来。
“哎,你怎么买无相门,这两年无相门总比不过寒梅山庄……”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我姥姥的二舅的三姨就是无相门的烧饭阿姨,她跟我透露无相门今年会有不一样的招式,说不定,连……都不是问题。”
“什么……那我岂不是也要……”
明锐星听不太懂,一位大哥正要往纸上投钱,他拍拍对方的肩,好奇地问道:“大哥,这些是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大哥被他吓一跳,回过头来。
明锐星今日换了件衣服,但样貌姣好,哪怕穿着寻常的衣服,也挡不住耀眼光华,大哥见他满脸懵懂,还有他腰间那一柄极好的佩剑,心中猜测他是哪家过来凑热闹的小少爷,好心解释道:“我们在押宝。”
明锐星福至心灵:“哦,你们是在赌……”
大哥急道:“嘘!”
掩饰性地咳嗽两声,道:“这可不是赌啊,咱们都是真心喜欢各位大侠,是给看好的侠士添武运。”
归根结底还是赌啊。明锐星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对大哥点点头。
大哥:“……”
“那现在是在押魁首吗?”明锐星望着,也开始掏铜板。
“还不是,这些是今日要上场的门派,”大哥将铜板放在玉真派上,叹道,“不过,玉真对归墟,也没有什么看点。”
明锐星顿住。
他终于发现,根本没什么人往归墟上放钱。其他门派再不济,都有几个铜板,归墟却一个子没有。
大哥唏嘘道:“前几年两派碰上,还有不少归墟的支持者,不过嘛,说到底归墟要和玉真比……”
明锐星豪气无比,直接解了钱袋,将整个钱袋都押在归墟几个大字上,朗声道:“我全买归墟!”
原本谈论着的众人都看向少年。
虽说他们这种娱乐性质的押宝并不如赌坊里的赌博那么凶,但明知钱会打水漂还如此坦荡地将钱丢开,怎么说,不失为人傻钱多的一种行为。
记录人狐疑地问:“……你确定?”
明锐星肯定地点头:“非常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