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从未有过如此寂静的时刻。
白憬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熟练从袖中掏出银针走上台阶来到楚文帝身边,杜德清最先反应过来,惊道:“大…大胆!你竟敢擅闯御前……”
白憬毫不客气打断他说:“公公若是也想来上两针,还请先付诊金排队。”
说罢,白憬便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扎上楚文帝的头顶,寂静的殿中瞬间响起一阵惨叫。白憬转动银针,直到针下的人开始发抖才缓缓收针,彼时楚文帝已是满头冷汗。
白憬见状十分满意。他拂袖走下台阶,到楚南澈面前行了一礼,道:“禀殿下,陛下已无大碍,只需静心休养,待天气彻底回暖便能完全康复,在此期间切不可太过劳神伤身。”
“多谢神医。”楚南澈拱手谢礼,继而转身看向龙椅上尚在喘息的楚文帝,“父皇感觉如何?”
楚文帝勉强平复好呼吸,头痛的状况竟真有所好转。
这大夫当真有点本事。
那他说王妃有孕……
楚文帝目光扫过楚思衡,换上关心的笑容问:“朕竟不知弟媳已经有了身孕?何时的事?”
黎曜松顺势搂过楚思衡腰身,一手抚上他平坦的小腹,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喜悦,道:“臣弟也是最近才知,大夫说胎象还不稳,先不让臣弟对外宣扬,臣弟才没告诉皇兄,皇兄不会怪我吧?”
楚文帝干笑两声道:“自然不会,弟媳身子要紧,朕岂会怪罪?”
“王爷,这就是您不懂变通了。”白憬不知何时搭上了楚思衡的脉,神色凝重,“王妃脉象还不稳,当在府中静心休养安胎才是。瞧,王妃的脉象这会儿又有些乱了,当尽快回府静养才是。”
听闻此言,楚文帝立马抛出关怀:“弟媳入宫舟车劳顿,不妨歇会儿再走?朕再让刘太医来为弟媳把脉,开些安胎的药。”
黎曜松心下一紧,若是让太医来,那撑不过三秒就得露馅。他迅速想着拒绝的话语,却不料白憬直接替他开了口,无比直白地拒绝道题:“在下不喜欢旁人诊治我的病人,宫中太医还是留着陛下一家自用吧。”
楚西驰听出白憬话中之意,顿时火上心头,质问道:“此乃父皇心意,又不是对你的,你凭什么拒绝?”
“凭病人是我的,我不想跟别人分享,行吗?”
“你!”
“欸,殿下怎么还急了?”白憬面露无辜,“不是您问我凭什么拒绝的吗?我这不是在回答殿下您的问题吗?您怎么还跟我急上了?您要不满意我的答案可以不问呀。”
“你…无礼!”楚思衡甩袖将锅扣给楚南澈,“三弟可真是找了个‘好’大夫,敢在金銮殿上如此无礼,真是不把宫中规矩放在眼里。”
楚南澈笑着回击:“白大夫的性子皇兄应当也知晓,父皇都没说什么,皇兄又何必着急?”
矛头再次指向楚文帝,楚文帝在心中飞速权衡着利弊,道:“白大夫医术高超,弟媳的身子交给白大夫,朕也放心。弟媳既已有身孕,那当尽快回府安胎休养,朕也会派人定时送补品过去。弟媳可得保重身体,好为黎王府开枝散叶啊。”
楚思衡忍着把树叶揪下来塞他嘴里树杈子掰下来插他肉里的冲动,“温和”行礼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定当不负王爷真心与陛下隆恩,为王爷绵、延、子、嗣。”
听到最后几个字,白憬直觉不妙,连忙道:“那个…申时后的菜便宜,在下赶着去抢菜,便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楚文帝再开口敷衍,白憬便拂袖离去,衣诀翻飞十分潇洒。
楚思衡盯着那道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挽住黎曜松的胳膊,轻声道:“王爷,妾身有些累了。”
黎曜松瞬间了然,抬头对楚文帝道:“那皇兄,没有别的事的话臣弟也先带王妃回去?”
楚文帝尽力撑出露出温和的笑点了点头,如贴心的兄长般劝道:“曜松啊,既是要当爹的人了,那便该多在府中陪陪弟媳。军中的事朕自会找人为你分担,你也不必再事事操劳。”
黎曜松眸色一暗,立马接话:“多谢皇兄,那臣弟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努力做个甩手掌柜了。”
楚文帝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黎曜松半扶着楚思衡转身离去,趁着转身的间隙,黎曜松朝楚南澈使了个神色,楚南澈眉眼微弯示意剩下的交给他即可,黎曜松才放心带楚思衡离去。
但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出了宫门,两人才褪去伪装。
楚思衡毫不客气用胳膊肘撞了下黎曜松的小腹,黎曜松闷哼出声被迫松手。楚思衡则往旁边挪了两步,整理着衣袖冷笑道:“王爷摸了一路可还满意?”
黎曜松捂着小腹眉头紧蹙,楚思衡摸着清瘦,好像风一吹就能倒,真打起人来力道却丝毫不如他差。
“思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