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被下蛊了?
萧烬羽道出心中的疑问,陈语菲顺着他提出的问题,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我更倾向于是自愿的,所以没有怨气。”
“她们基本没什么文化水平,我也是逃出来后才与外面的世界接轨,学了很多新知识。”
“从小父母、周围人都告诉我,被选为祭品是很幸运很光荣的一件事。说我们是村子里的福星、保护神,村民会永远记得每一位出嫁新娘的名字。祭礼过后,接下来的十年内,提供新娘的那家人每年都会得到村里最好的收成,”说着说着,陈语菲冷笑出声,喃喃道,“……挺可笑的。”
萧烬羽:“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她们很少有自我意识,想着为自己做些什么。”
“嗯……”陈语菲闭上眼,“可能她们到死都觉得,自己所做所为是在保护村子吧。”
“那你呢?你和你姐姐又为什么没有被同化。”
陈语菲愣了一下,睁开眼,好半天没有出声。
“累了么?要不要睡会儿,我们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到清河村。”萧烬羽没再逼问,他驱车下了省道。
进了山,空气终于没市区那么燥热,直到热空气把车内的冷空气循环了一轮,他才重新摇上车窗。
“我是因为,我姐姐……”陈语菲突然出声,“小时候我精力旺盛,通常睡不着觉,就喜欢缠着姐姐给我讲故事。”
“她以前跟我讲村子的由来、习俗、讲村里人的家长里短。忘了哪天晚上,我们照例缩一个被窝讲故事,她特别兴奋,说我们生活的土地上不止有清河村,不只有土房子、茅草屋、鱼和虾。翻过山去还有很大地方,那里高楼耸立,灯火通明……”
“我应当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向往外面的吧,”她自顾自说下去,疑惑道,“可是姐姐又是从何得知的这些东西呢?”
“那就只能进村子当面问了。”
开了一下午车,萧烬羽低沉的语调中带着点疲惫,他不知道从车上哪个角落摸出来个薄荷糖,塞嘴里,等脑子略微清醒后梳理道:“现在看来我们这趟除了捞人,救姐姐,最好能把这个献祭陋习给破除了……不过具体情况得等到了才知道。”
村子自给自足这么久,简直像个桃花源,为什么会在两周前突发变故?是又搞了献祭么?
又是怎样的变故,能让安平的一整组灵师都折到那儿?
进入新时代,灵协的管理也与时俱进,和现在的公安系统相似,他们也有总部,设在安平市,总部下设分部,分别解决各地级市的灵异事件。
可以说安平这地界汇集了当代灵协的大半高手,也有许多新生人才。这村子究竟有什么东西,连安平的灵师手段都奈何不了。
“我现在倾向于这已经不止是一个中级任务了。还有半小时,你睡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叫你。接下来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一向精力旺盛的陈语菲终于电量耗尽,没拒绝没反抗,裹着衣服两眼一闭,在后座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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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时已接近傍晚,萧烬羽把陈语菲叫醒,停车观察四周。
这地方刚下过雨,面前的路泥泞不堪,四周有杂草丛生,只能步行到村口。
“我在想,你和姐姐当时逃了,所以你们没看完整个祭礼,也不知道花轿最终的去处?”萧烬羽边走边问。
如果能弄清这个问题,也就能弄清真正的成鬼方式。
“嗯……不知道。”
“那行,进去慢慢查。”
傍晚的深山十分阴冷,一大半光线照不进来,潮湿混杂着凉气,一寸一寸侵蚀着人的四肢百骸。
天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叫的人心底发毛。
约莫过了一刻钟,最后一缕阳光也被远处连绵的群山吞噬,前方有两团红光,像是灯笼发出的,在薄雾中忽明忽灭。
应当就是村口了。
“组长,要我带路吗,咱们从村口进去?”
“不,我们不从村口进。”萧烬羽略微思索,说:“村子排斥外来人,我们尽量减少调查阻碍。”
“有别的路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旁边是有条近路,能直接通到我家。”
下一秒,铜钱碰撞的清脆叮铃声划破静寂,陈语菲随手起了一卦,片刻,她抬手道:“有惊无险,可以,我们走。”
萧烬羽跟她进了村子,街道十分安静,冷雾四起,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灯光,像幽幽鬼火。
他看了眼腕表,现在晚上八点都不到,这村子睡这么早么?
一阵冷风吹过,陈语菲裹紧了外套,喃喃道:“不对啊,我就五年没回来,这村子现在这么冷清?”
“确实,还没到午夜,有点阴的过分了。”
二人走了有十分钟,越深入村子四周越暗,空气愈发冰冷粘稠,尽头那盏路灯像是年久失修,光晕忽明忽灭。
时不时传来尖利叫声,有点划耳朵,应是野猫在叫。
陈语菲:“奇怪,这条路有这么长吗?还是我记忆出问题了。”
“停下吧,你记忆应该没有问题,”萧烬羽出声,指给陈语菲看,是墙皮脱落裸露出的红砖,颜色像是血迹干涸,“这砖我看见三次了。”
“所以我们这是遇到了......鬼打墙?”
“嗯。”
萧烬羽抽了张符,作法点燃,昏暗中荧荧绿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冒出缕白烟。
“好了,跟着烟的方向走,就能出去。”
陈语菲循着烟的轨迹走在前面,萧烬羽跟着她,时不时观察下四周环境。
周围静的针落可闻,只有二人轻微的脚步声。
“哎哟我草——”
陈语菲突然叫了声,踉跄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萧烬羽抬头,一个黑影急速飘来,裹挟着阴风与恶意,直扑向陈语菲毫无防备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