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正中央,说是有事方便找。”
萧烬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下头,陈语菲又给他讲村中人平常的生活习惯,直到她眼皮微沉,睡过去……
**
萧烬羽是被挠墙声闹醒的。
一摸手机凌晨三点。
他看了眼床上,陈语菲睡的很熟。他在屋子角落捡了三根树枝,随手做了个法阵,确保房间不受怨灵侵害。抄起桌上的葫芦,披上大衣,推门而出。
院子仍静悄悄的,门上的符完好无损,看来陈语菲父母和姐姐都没回来过。
也不知是喜是忧。
深夜浓雾弥漫,潮湿侵入骨髓,他冷不防打了个颤,打着哈欠向院后晃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挠墙。
来到院后,萧烬羽习惯性的环顾四周,西北方向的天好像格外黑,除此之外,就是指甲抓墙的簌簌声了。
云层遮住月亮,四周昏暗,看不太清东西,他从口袋掏出张由纳米防火材料制成的符,准备点燃拿来照明。
刚燃起火星,一张浮肿的跟发面团似的大脸就突到他跟前,咧开嘴朝他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其上错落挂着不知名黑色物体。
“我c——”他心脏猛然一颤,咽下句国粹,人也彻底清醒。
干这行九年,可以说各路鬼怪都见的差不多了,可他还是不能与jumpscare和解。
惊吓导致他捏着符的手猛颤了下,却阴差阳错使符成功引燃了。
回神,他微眯眼睫,借光看见墙角蹲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摇来晃去,反复蛄蛹。
应该是刚刚吓他的东西,这会儿跟没事鬼一样,靠在墙边cos挠墙蘑菇。
他随手捡了个石块朝那边的墙砸过去,引得那东西回头。
是一只游魂,这回他看清了,那游魂脖颈上有条暗绿色带子,四肢也断断续续缠有,是水草么?
难道是溺死的?看这状态应该死挺久了。
他脑中突然闪过灵师脖颈上的勒痕。
对,除了绳子,阴化过的水草也能造成这种致命伤。
萧烬羽燃了张符护身,又朝游魂脑门甩了张聚魂符。
霎时阴风四起,远处,清河河面泛起阵阵涟漪,深陷形成漩涡,有黑雾自其中而来,穿过符,融入游魂身体。
萧烬羽挑眉,好家伙,还真是溺死的。
是意外,还是谋杀?
等游魂身上蠢蠢欲动的黑雾平息,他朝游魂走近,挥挥手,勾起唇角微笑道:“你好大伯,为什么半夜挖土呀?”
游魂停下挠墙动作,指了指西北方向,磕巴道:“家……我要回家……”
不执着于复仇,意外溺死的么?萧烬羽顺着游魂指的方向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西北方的天空黑里透红,好像翻滚着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让他想到一些养鬼、献舍、夺舍的邪阵。
西北方向……陈语菲说过那是祭祀的家。难不成这祭祀大半夜不睡觉搞献祭?
他打算去看看,顺便送这怨灵一程。
“走吧大伯,我带你去。”他燃了张符,余烬化作条时隐时现的丝线,让大伯牵着。
*
他在前面走着,大伯在后面飘着,到岔路了就停下来让大伯指路,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座房子前。
房子比一路上其他的都要大,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和村口的别无一二,在这寂寥阴湿的气氛里显得愈发骇人。
萧烬羽没发现湖,难道说,这是村长的家?
一人一鬼绕到侧面,发现偏房窗子没关,大伯飘了进去,他跟着探头,屋里人睡的正熟。
他看见大伯三番五次做出掖被子的动作,未果,又坐在床边,多次抬手,想要触碰熟睡的人,又多次从人身上穿过。
直到最后,只是静坐在床头,注视着。
萧烬羽心底发苦,没出声,就这么看着,直到大伯飘出来。
仿佛看出眼前年轻人的疑惑,大伯开口说话,声音沧桑,带着点当地口音:“那是我妻子,也是村长的妹妹。”
“那天她生病了,我在河边采草药,一不小心脚滑落水,被水草缠住了。”
萧烬羽默不作声,只是拍了拍大伯肩头。
“我一直放心不下她,但又被困在河底。直到今晚,不知道咋回事儿,醒来发现自己上了岸,却怎么都离不开河岸。”
“然后就看到了你,但你竟然能看到我!你是渡厄伯派来拯救我的吗?”
他自顾自双手合十,念叨着,“神明在上,保佑村子平安。”
渡厄伯?应该就是村中信奉的河神了。
“可以呀大伯,我就是渡厄神派来引你找门去轮回的,”萧烬羽笑了笑,一脸纯良,“但在此之前,我能先问你个问题么?”
“嗯……你问吧。”
“村里最近是否发生过奇怪的事?能告诉我么?我也好回去跟渡厄神禀明。”
“奇怪的事?”大伯挠了挠头,否定道,“没有。”
看来,至少在他死的时候村子是正常的。
“你是什么时候溺水的?”
“不记得了。”
“好吧,我带你离开。”
他捏了个诀,把大伯的魂魄收进葫芦里,打断等此事解决回到洛京,利用洛京的门让他去轮回。
萧烬羽揣着葫芦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咚咚”两声响,他顿住脚步,寻找声源。
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他绕墙走过,看到一颗枝桠伸到墙外的遮天大树。
看来这就是村长家。
墙角有个茅草垛,他踩着爬上墙头——
发现有台红木棺,放在院子正中央。
萧烬羽:“。”
这都能让他撞上?
四周没人,声音是从棺中发出的,他反应过来快速捏了个静音诀,一抹金色成圈,把木棺框了起来,成透明薄壁状缓缓向上伸展,封闭。
他跳下围墙,进入屏障,击打棺壁声一浪高过一浪。
里面有活人!
救人要紧。他观察四周,木棺旁边堆着四根手指粗、手臂长的铁钉。
太好了,看来还没被钉死。
他随便拿了根,对着棺盖与棺壁的缝隙塞进去,留大半在外面,跳起来往下压,就差没整个人都坐到抻出的铁钉上。
棺盖应势翘起一个角度,他伸手往后推了下,开了条缝隙,再扶着两边的棺壁纵跃,一窜,坐上棺沿。
他打算把棺材彻底打开,就牟足了力气,抵着棺盖使劲往后推。
下一秒,一只手苍白的手伸出来,握上了他扶着棺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拉!
他整个人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