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的八字，”萧烬羽抬眼看向程博：“你现在找她干嘛？”

“报仇……”程博咬牙，“现在前辈你也来了，你这么厉害，我们联手应该能杀了她。”

他无声叹了口气，有些心累，抬眼观察了下程博，青年眼眶微红，湿润的眸子燃着光，攥紧的拳微微颤抖。

萧烬羽语气放轻，开导他：“抓鬼不能急，更不能直接就上强硬手段，有些鬼经不起刺激。”

他来的时候看过三位安平灵师的资料，是安平灵师处新招的，可能是急着做出业绩，加上年少轻狂，难免嫉恶如仇。会觉得灵师这个职业是在拯救世界，觉得灵师和鬼魂是天生的对立面，遇鬼便喊打喊杀，或者选择直接镇压的高效手段。

但是鬼生前也都是人，是执念产物，只是因为对现世还存有各种念想所以逗留世间，他们并不都恐怖可怕，也不是遇人便无差别索命，有些鬼也是愿意讲道理的。

莽撞的刺激，有时反而会带来远超想象的反噬。

“而且，她并不是因为怕我才逃的。”

萧烬羽仔细回忆刚刚张韧希逃跑的局面，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临走前往江皓白身边看了一眼，是看到了那个邪神，所以她选择收手？

但张韧希应该不敬畏河神。

难道他们曾经对上过，张韧希打不过，所以她逃了？

“她怕的是别的东西。”

对了，这么久了江皓白怎么没动静。萧烬羽回头，看到江皓白顶着张送葬脸，麻木的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旁边站着一位黑衣男子，正弓身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这位应该就是与江皓白契定的邪神了。

他叫了江皓白一声。

江皓白没理黑衣男子的拉扯，起身向萧烬羽走来。

“组长，你们聊完了？”

“这是谁？刚刚怎么没看到还有个人，”程博跟着萧烬羽扭头，下一秒，他看到了黑衣男子非人的蓝瞳，吓得直接嚎叫出声，腿软了一下，“你你你……你也是鬼吗？”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科洛斯跟着江皓白过来，抬手便是一道黑雾，直冲程博眉心，融进去。

程博当即昏了过去。

科洛斯没事儿人一样抱臂在一旁，仿佛刚刚随手放倒一个灵师不是他干的，揣着鬼魅的语调欢快道：“大人说话，这种天生不能灵视的小朋友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小心瞎了眼。”

“小白，你理理我嘛，”他拽了拽江皓白的衣袖，“我就离开一小会儿你就陷入危险了，看来我还是得跟着你。”

“吵死了，”江皓白拍开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抬手随便抽了张符朝科洛斯拍过去。

科洛斯没躲，只是又晃悠到江皓白眼前，当着他的面，撕下那张贴在他脑门上的黄符，得意道：“嘻嘻，这招对我没用。”

江皓白不再理他，转头示意萧烬羽：“他就是我说的那个阴魂不散缠着我的邪神。”

“嗯……”萧烬羽点头，异色眼眸直对上科洛斯那双浅蓝竖瞳，不卑不亢：“敢问阁下就是这村子信奉的河神？”

“我吗？我不是，”科洛斯悠到江皓白身边，与他并肩，随后淡淡道：“我又没庇护过他们。”

萧烬羽：“我能冒昧问一下么？阁下刚刚去干什么了。”

科洛斯“哈”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幽幽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烬羽：“。”

这邪神还挺傲娇。

江皓白出声：“那你告诉我，你干嘛去了？”

“那我要收报酬的，”科洛斯想了下，弯起眼睛看向江皓白，“这样吧，你给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萧烬羽闻言挑眉，好家伙，你们这样相处的啊？

“不说拉倒。”江皓白转身，拉起躺在地上的程博转向陈语菲家的方向，作势要离开。

“真拿你没办法，”科洛斯扶了下额头，跟上他，“好久没回家了，我是去看看我家现在的情况，等等邀请你做客。”

萧烬羽心说，他懂了，这邪神不是傲娇，是双标。

“小白，我都懒得喷那群人，我就一个月没回去看，他们就又往我家门口丢垃圾……”科洛斯非常自觉的抢过江皓白手中的程博，轻而易举扛到肩头，“这次不是新娘了，是个男的，还被怨气养着，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他薅走，累死我了……”

萧烬羽幽幽看了眼他肩上扛着的程博，随后问道：“你家门口？是河底么？”

“对，就村子西北部那片大湖的湖底，”江皓白回复，他眉心微蹙：“是红色的怨气吗？”

难道张韧希干的？

科洛斯：“是红色的，和刚刚那女鬼周身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萧烬羽出声：“阁下能捞上来看看么？”

科洛斯看了眼江皓白，伸手摁平小人皱着的眉心，耸了下肩头，拖长调子：“好吧好吧，真是麻烦。”

他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着河面凌空一抓。

风平浪静的河面开始扭曲、旋转，巨大的漩涡生成，中心漆黑如墨。

哗啦——

冰冷的水花四散飞溅，人形物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拔了出来，裹挟着水腥气和死气，转瞬间便飘到三人面前，平稳落地。

科洛斯若无其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丝湿润、微弱的水汽，朝二人弯了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