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滨胸前口袋中有张纸,周围被淡淡的怨气围绕,并没有被水浸湿。
萧烬羽上前抽出来,翻开,纸张边缘微微泛黄,看样子已经保存许久了。
乍一看,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墨团,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楷体“曦”字,字迹挺拔刚劲,力透纸背。
右下角还有一个简笔画,是个太阳,圆形上三笔画了幅笑脸。
江皓白看清后,出声道:“这是吴教授的字迹,我们的作业是他亲自批改的,我认得。”
周澈:“什么意思啊?这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看着右下角的太阳,萧烬羽突然想到那张自燃的黄符……难道张韧希的希不是希望的希,而是这个曦?
曦,日光,也是一种希望。
试一下就知道了。
他又抽了张黄符,刷刷用朱砂写下“张韧曦”三个大字,指尖迸发出金色的灵力,点燃。
这次黄符没有自燃自熄,而是化为灰烬,飘向西北方向。
管用了!
看来她认的是张韧曦。
可族谱上写的张韧希,是后来改名了么?吴文滨给她改的?他们真有一段感情?
萧烬羽:“走吧,张韧曦现在在西北方。”
陈语莹:“嗯,祭礼也在那边。”
周澈捏了个保护诀护住还在昏睡、逐渐退烧的发烧二人组,又把程博弄醒,边走边给他讲现在的状况。
江皓白把黄毛拍醒,黄毛看见一屋子人又吓了一大跳,江皓白随便扯了个谎,说他们也是来学习的研究小组,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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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戴上陈语莹给的傩面,打着手电,朝西北方向的主干道前进。
出了一整天太阳,到了晚上,空气还是挺干的,并不像他们来时那样雾气深重。
天色是浓的化不开的墨蓝,主干道两旁用树枝架起了火盆,里面正噼啪燃着柴、滚出热浪,乍一看还以为误入了神庙。
一路走来,道路旁的小屋内,有些燃着烛火,窗子上映出人影,忽明忽灭,看模样似在躺着,应该是生病的人。
这种人家门前都摆着纸人,纸人摆出招手状,似是在迎一些东西。走近看,面色惨白,两腮却点着团刺目的朱砂红,表情无一例外都是在微笑。
主干道上一片死寂,没有风,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道两旁静立着一些村民,戴着傩面,望向声源处。他们时不时双手合十,作祈祷装,嘴中念念有词,对一行人的到来毫无反应,满心满眼只装得下祭礼。
还有一些村民旁边放着担架,其上躺着生病的人。
没过多久,乐声完全掩盖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村民的祷告声,空气中漫着股陈年木头和香料混杂燃烧的味道,闻着有点奇怪,却提神醒脑,直冲天灵盖。
远处,送嫁队伍朝他们一步一步挪来。
陈语菲松了口气:“太好了,祭礼仍进行,说明村民和庙公没发现姐姐你已经逃了。”
周澈:“嗯,省了件麻烦事。”
黄毛小子被净化了一轮,现在已然活蹦乱跳,他看向前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送嫁队伍,嘴皮子一秃噜:
“好家伙,这祭祀内容这样吗,好像游戏剧情,冥婚吗?大红轿,唢呐响,下一秒是不是要一边成亲一边出殡了?”
江皓白照他脑后呼了上去:“闭嘴。”
陈语莹幽幽盯着他看,琥珀色的眼睛被路旁摇曳火苗照的诡异无比,她嘴上平静提醒:“建议不要嬉闹,这祭礼在村民看来还是挺重要的。”
程博拍拍他肩:“兄弟,小心被村民集火。”
黄毛后脑发凉,挠挠头,讪讪道:“对不起,游戏玩多了。”
江皓白正观察祭礼,突然,一道幽幽的嘲讽飘进他耳朵:“哈,祭品跑了都没人注意到,看来这村子也没想象中那么敬畏河神。”
江皓白扭头,径直对上科洛斯的蓝眸,那透蓝猫眼石在火光下愈发妖艳,他心里一震。
“你怎么又出来了?”
“我来保护你呀,我这么见不得人吗?”科洛斯嘟嘴抱怨,“放心啦小白,只有你和你组长能看到我。”
转头他就对上陈语莹被火光映的亮晶晶的眸子。
科洛斯:“……”
大意了,竟还有条漏网之鱼。
江皓白:“……”
自从被这鬼东西缠上他每天都在无语。
科洛斯也挺无语的,这群人怎么回事,天天让他在小白面前掉面子,算了,他大度,看在她们是小白朋友的面子上,他就不计较了。
他汇聚视线,定睛看了看,嚯,有点意思,这鱼壳子和内芯还不一样,内芯还挺漂亮的。
他抬手作“嘘”状,示意陈语莹不要吱声,否则真就要变成祭品了。
陈语莹只是默不作声点点头,移开视线。
队伍走近,领队穿了件繁重的紫袍,款式与初见陈语莹时她身上的有过无之不及,其上金线走出复杂的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