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菲运起灵力补了一刀,那东西直接破碎,怨气也跟着消弭,被控制的村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三人把挡在院门前的村民轻挪开,正准备寻找不惊动院内之人的方式进入时——
“轰!!!”
院内闪出一道冲天红光,猛地爆发出剧烈能量,红色屏障快速形成,将整个院子连带人都裹了进去。
‘陈语莹’脸色一变,忙上前一步,推门而入。
她看到祭司正背对着他,便抬手,黑蓝色雾气实体化成锥形晶石,直朝祭司后心钉去,祭司被她打的原地一个趔趄,忙站稳身子。
见状,她微蹙眉,看来祭司的怨气核心并非在心脏处。
想要彻底杀死一个厉鬼,要彻底粉碎怨气核心才行。
同样的,灵师也有灵气核心,谓之灵枢。这东西在灵师灵力达到一定浓度时,会开盲盒似的在身体随便一个部位生成。灵枢一旦被粉碎,灵师也就与普通人别无一二了。
她抬起眼皮看向张韧曦,眼神示意她赶快动手。
三秒后萧烬羽和陈语菲也跟着走进去,站在陈语莹身边,无缝直接开了道防护屏障,观察形势。
院里十分热闹,院内那些受祭司控制的村民听到动静后转向他们,疯狗般径直扑上来,又被保护结界阻挡。
石刻符文乱七八糟散了一地,离院门最远处站着张韧曦,正与祭司对峙,她旁边的角落躺着江皓白的两位不省人事的同学。
而就在他们进门的同一时刻,张韧曦抬手凝出三道血簪,趁着‘陈语莹’制造的机会,直朝祭司眉心袭去。
祭司稳住身形后回神,看到血簪离他越来越近,亡魂大冒,慌乱间枯爪猛地朝那些正在挠结界的村民凌空一抓!
那些无辜村民吸铁石般被拽过去,挡到祭司身前充当肉盾。
萧烬羽看得直皱眉,他反应极快,直接抬手作诀,一道半透明金色光盾瞬间在村民身前成型。
眼见实体化的致命血簪快要碰到村民,张韧曦快速抬手将其融回怨气能量团,随后扑到光盾上消散。
她冷笑一声,嘲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为村民好吗?现在呢……是又要拉着一众村民连带着两个外乡人给你陪葬?哈,真可笑。”
‘陈语莹’见缝插针,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的微微一屈,悄摸将力量凝成一根墨蓝细针,手腕一抖,朝祭司腿部扎过去。
萧烬羽紧跟着甩出锁灵绳。祭司感到腿部一阵酥麻,像是突然被灌了铅,他一下子颠扑到地,没来得及躲掉锁灵绳顶端的玉扣。
那玉扣甫一接触到他便直接融进身体,跟着的绳子蛇般盘上他,收紧。
张韧曦乘胜追击,抬手又是几道怨气,只打入祭司眉心。他吐出口血,周身怨气隐隐呈溃散之势。
……这么巧吗,怨核在眉心?还是有诈?
半跪在地面上的祭司突然目眦欲裂,周身怨气暴涨,锁灵绳隐隐有被撑破的迹象,‘陈语莹’环顾四周,觉得再拖下去,到两鬼开战势必会殃及无辜。刚想戳萧烬羽丢法器直接镇压,耳畔一个东西掠过,就见他直接甩出一个通体玄黑的盒子。
那巴掌大的黑盒子悬停到祭司头上,萧烬羽并起手指隔空一点,金黄色的灵力注入其中,盒子瞬间涨大百倍,房屋般大,囚笼一样,隐隐遮住了半个院子。
片刻后,镇魂龛发出轰鸣,众人这才看清柱与柱之间并非真的镂空,而是充斥着一层透明墙,柔和的金色符文在里面缓缓游走。
八根支撑银白金属柱上的符文亮起,龛底部的太极盘缓缓转动,周围的伏羲八卦被点亮,几秒后,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动,直压入院中。
‘陈语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好像凭空生出个千斤顶,缓缓压下来。她差点腿软跪下去,被身旁的萧烬羽抓住手腕,一股温暖的灵力自脉搏涌入,周身走了一圈,这才好了许多。
太极盘转了三圈,彻底静止,阴盘稳稳悬在祭司头顶上,迸发出射线状的黑光。
那黑光仿佛有实体,祭司觉得有无数锋利钢针刺入头脑,脑门嗡嗡的,他想逃,但被力量压的直不起身。
“呵……伤害村民怎么了。”祭司抬眼环顾四周,知道自己已落下风。
他目光几近涣散,静坐了几秒后,发了疯般大笑,眼角流下泪水,回答张韧曦的嘲讽:“反正这村子也活不长了……都被渡厄伯抛弃了,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
摆脱张韧曦后,祭司并未按兵不动,而是在熟悉了怨气流转后,赌一把,来到河边以血为祭虔请渡厄伯。
他本不抱希望,这辈子终日守在湖边小屋,虔请了那么多次都没回音,他都开始怀疑河神是否真的存在了。
但没想到这次渡厄伯居然应了。
他看到清河面上滚来一团浓黑,与当时追着张韧曦来的那团厚实黑雾一模一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他本能的觉得那就是渡厄伯,张韧曦给这村子带来灾难,祂当时追着张韧曦是要杀死她。祂爱他们,会庇佑他们,世世代代的信仰就是存在的!
他也本能觉得祂这次也会帮助自己。
于是他松了口气,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咚”一声响,跪在布满乱石的河滩上,虔诚又激动的请求,声音颤抖:
“渡…渡厄伯……信徒传达您的旨意、守护这村子这么久,这次私心恳求您显圣!恳请您……帮信徒摆脱张韧曦那给村子带来灾难的贱种!信徒只有这一点私心……求您成全。”
说罢他以头抢地,像一尊虔诚的雕像。
无边死寂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他只听到一声轻叹。
“抬头。”神明低沉又颇具威压的声音响起,他神魂剧颤。
他终于看到了。
真是一种超出他认知的长相,一头乌黑及臀长发,几缕垂在脸庞,面容白的不似人类,其上有一双冰冷彻骨的兽瞳,静静看着他,漠然,似乎从来没有东西能扰动。
“现在这场面不是你们自找的吗?”下一秒,他听到祂有些讥诮的话语:“人家小情侣恩爱,碍着你们什么了?”
“……”
“信徒愚笨,请您明示。”
“我说的不明白吗?因果轮回,生死有命。棒打鸳鸯就算了,还要以他人之血,谋一己之安,这本就有悖天道。”
科洛斯也是没想到他一个邪神有朝一日会帮天道说话,他现在心脏处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自他诞生到如今,虽然多数时候在睡觉,但每次醒来的时代都不一样,也算他见证了这个世界的变迁。
现在这个时代,科学与发展才是王道,封建迷信注定会被自然法则淘汰。
“还要再明白点吗?”科洛斯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旱灾洪涝我从没干涉过,也干涉不了,这都是自然规律,你们也别一厢情愿了。”
“我从未庇佑过村子,至于你和张韧曦你们两鬼之间的恩怨,我没有理由、也不会帮你,当然我也不会帮她。”
话毕,他看到祭司在发抖,紧绷的脊背突然卸了力,瘫坐在地。
他有些无奈:“总归也是错信了我……这样吧,我只能告诫你,不要做有悖天道的事,否则只会自食恶果,一般这种下场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说罢,科洛斯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镇魂龛进入第二阶段,散出更有力的波动,光芒大噪,剧烈波动将祭司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再想凝结起怨气,却发现根本没用,做不到。
与第一波威压极强的压力不同,第二阶段是股极强的吸力,痛感完全消失,失重感漫了上来,祭司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浸入泥潭的人,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片刻后,光芒熄灭,镇魂龛自发缩回巴掌大小,飘回到萧烬羽手心,地面上已不见祭司踪影。
陈语菲跑过去查看江皓白同学及村民的情况,萧烬羽收了盒子后,抬眼看向张韧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