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被黑暗渐渐吞噬,片刻后,他们来到长廊尽头。
面前出现了一道门,深黑无比,有银白流线在其上流转,勾勒出繁杂的图样,像是封印阵,死气从门与墙的缝隙中不断溢出,又被流转周围的金色符文蚕食。
“退后一步。”
萧烬羽燃起灵力,给自己和身后的鬼套了双层防护罩,一道厚实金光被门芯吞没,扩散,残缺的阵被金线填满,发出强光。
“吱呀——”
门的中间开了条缝,震出强有力的能量波。
萧烬羽伸手推开门,冰凉刺骨的潮湿扑面而来,渗的人牙齿打颤,阴风狂躁,他却跟感觉不到似的,径直走进去。
等了半天身后没动静,他回头,看到那小鬼正扒着门框探了颗头,视线落他身上。萧烬羽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他家猫主子。
他语气幽幽:“站着干嘛?快进来,一会儿里面的厉鬼逃出来了你抓啊?”
“哦……”林洄之放手跟着进去,门页缓缓闭合,将一切光亮隔绝。
龛的阴盘中静悄悄的,环顾四周是无边的混沌,普通的照明符在这里没用,萧烬羽只能一直燃着灵力照明。
林洄之进来后心下便有些急躁,是一种被完全压制的不舒服,即使有防护罩阻隔,他也觉得周围到处是渗进骨子里的无边恶意,躲又躲不掉,四肢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行动沉重又迟缓。
他怀疑萧烬羽带他来并不是解决他的无聊问题,而是为了震慑他。再敢作妖就给你丢这里面,永远都别出来。
四周安静的过分,到处是死寂,走了一会儿,萧烬羽缓缓道:“飘这么慢,这样下去得找到猴年马月。”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闻言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眉头舒展。
虽然这人笑起来很好看,但不妨碍他就是存心的,林洄之感觉自己有些牙痒。
“虽然看不见,但你脚下的每一步都有法阵,专门针对厉鬼的,不听话你就呆这里面吧。”
萧烬羽边威胁边启动红绳,把落下一大截的鬼直接拉到身边,摸上一只手腕,压着脉搏注入自己的灵力。
林洄之这才好受许多,摆了摆手挥开面前的浓雾,他默默控诉:“怨气这么重,你是有多久没清理了。”
“我一般五年清一次,现在是新一轮的第四个年头。”所以怨气浓也无可厚非。
“这么久?”
“生魂入鬼界很伤的好吧。”
林洄之点点头,不说话了。
越往深处,怨气越浓郁,阴风刮过皮肤留下阵阵战栗,粘稠的黑暗里,逐渐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亦或是癫狂无比的大笑声,与地狱别无二致。
穿过一层波动的水状隔膜后,周遭压力骤变,怨气浓度成指数爆炸般陡然激涨,彻底淹没到访者。时而凄厉时而幽湿的叫喊与抱怨陡然被调大数百倍,不断撕扯着耳膜。
林洄之默默捂上耳朵,环顾四周,警惕着漆黑中潜藏的玄机。
隔膜再次波动,萧烬羽捏着照明符踏入,恰在这时,一支猩红玫瑰拖着残影,兜头向他袭来,狠戾至极,半途幻化成鬼爪,尾部由凝成的实体化锁链拴着。
林洄之抬手,幽蓝怨气凝成的屏障快速在面前张开,鬼爪被回弹,跌落,消失在脚下的滚滚混沌中。
“呦,好久不见呀~”面前黑暗中响起一道妖孽甜腻的嗓音,尾音戏谑,“呵呵……原来是我那亲爱的仇人来了。”
阴影处探出了张瓷白的脸,睁着水润的黑眸死死打量着来者,突然咧开嘴,笑容诡异。
萧烬羽几不可闻皱了下眉,来者是他曾经收伏的表演型人格点满的厉鬼,怎么感觉几年不见开始明着疯了。
“收下我的见面礼吧!嘻嘻……一定要喜欢哦~”
一束染血的玫瑰捧花直朝林洄之砸来,被紧随其后的红色怨气打散,落下之时化作许多鬼手,每只手腕后都连着猩红锁链。
萧烬羽神情一凛,毫不犹豫将挡在身前的红衣鬼拽到背后,右手凌空一抓,数道炽白光刃泛着金光瞬间形成,浮于半空待命。
“你瞎吗?看清人再打好不好?”
林洄之也没闲着,质问的同时凝出比刚才规模更大的屏障想要挡下袭击,却见那鬼爪像穿透糯米纸那样,直接无视屏障。
“呦,打错了吗?哎呀抱歉抱歉,这位小可爱没见过,不过你好凶呐,我好喜欢。”
林洄之闻言拧了下眉,强压下心底往上翻的恶心。他感觉这里面的鬼好神经病,怎么制服,要比他们更神经病吗?
他刚想凝起实体化攻击,一阵破风声入耳,待命的光刃从耳畔飞速飘过,与劈头盖脸的鬼爪悍然相接!
“锵!!”
刺耳的撞击声伴随巨大能量波爆开,萧烬羽发出声痛苦闷哼,手背上由张韧曦造成的、将将愈合的伤口再度被震裂,一只漏网之爪钩住伤口划向小臂,抓出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却被地面贪婪吞食。
“好香好香,还得是萧组长的血啊,”又一道嘲哳的声音带着满足响起,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发出一阵尖锐狂笑:“还带了一只小鬼,嗯……他也好香,你带来是要送给我们吗?萧烬羽,你终于良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