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魂气息的到来对这些终年被锁困在龛底的厉鬼而言,无异于在烈火中添油加薪。锁链哗哗作响,几只曾经被强行镇压的厉鬼张牙舞爪、神情癫狂想要扑向他们,又被身上的锁链扯着拽回原地。
于是那些擅近战的只能瞪大眼睛,愤愤盯着萧烬羽磨牙。擅远程攻击的在这时就有优势了,霎时间怨气弹、白骨刺、污血箭……天女散花一样,劈头盖脸朝一人一鬼砸来。
萧烬羽没搭理他们的挑衅,燃起灵力结了个厚实的屏障弹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攻击,与此同时口中念诵咒文,束缚厉鬼们的锁链逐渐收紧,再度被向后拽。
灵力仿佛用之不竭,他又给林洄之加了层防护,减弱法阵对他的制约,随后偏头低声叮嘱:“你小心,这里的法阵只起禁锢作用,并不能大幅削弱厉鬼本身的力量。保护好自己,别让魂魄被这里的疯狗咬碎了。”
“放心!”林洄之燃起怨气加固防护屏障,“我来帮你呀。”
“呦~这么宝贝这漂亮小鬼呀,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最初攻击他们的厉鬼见到萧烬羽保护红衣鬼,开始阴阳怪气。
一道猩红潮湿的怨气悄无声息破开地面,缠着林洄之脚腕蛇般攀上来,越收越紧。
林洄之收起表情,垂下眼皮,手腕一转,那缕荆棘状怨气在到达小腿肚前被他随手扔的幽蓝冰晶搅碎,变成齑粉。
“还是只同类的小厉鬼呀,那萧组长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啊?我记得当初我们可是打的天昏地暗,怎么几年过去你是变性了?”
那声音轻笑一声,愈发扭曲,“快把他和我们一样锁起来呀,他这么漂亮,就适合锁起来天天看,或者当玩具,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林洄之闻声,看向那张时隐于黑暗中的惨白鬼脸,弯起眼睛,咧开嘴嘻嘻笑,“姐姐,你真变态呢~搞清楚嗷,我跟你才不是同类,我又不是神经病。”
那鬼登时不笑了,被激的两眼冒鬼火,抬手就是两朵玫瑰花朝着林洄之掷去,快到他眼前时化作锁链鬼爪。
灵力屏障被鬼爪抓破,蛛网般碎了一地,落下的光屑搅碎些许扎根地面的怨气。
“你能不学神经病说话么?”萧烬羽见状心累扶额,凝起光刃帮他挡了一个,“不用理他们,速战速决,再拖惊动其他厉鬼就麻烦了。”
“好的!”林洄之也抬手凝出朵玫瑰,挡下另一只鬼爪,又朝黑暗的声源处飞了一堆带着刺儿的墨蓝玫瑰,数量之多堪比吃了豆子的寒冰射手。
他夹起声音雀跃道:“礼尚往来哦~姐姐,送给你!”
随后他恢复正常语调,偏头问身旁人:“要怎样找到村民碎魂?”
萧烬羽直接掏出个防护型法器注入灵力,又捏了个隔音屏障将一人一鬼罩在里面,“先找祭司,用你的怨气感知。”
这里面关着的鬼都与他是见血的交情,对他的灵气十分敏感,如果大面积铺开检索,难免会激出更多厉鬼,应付一两只可以,应付一二十只那叫上赶着当炮灰。
这也是他冒着小鬼魂魄受伤无□□回、或是吞吃别鬼成为更棘手存在的风险,也要把那红衣鬼带上的原因。
“好家伙,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那我不能白干啊。”林洄之嘀咕,抬手,墨蓝色幽光在他指尖汇聚成球,他看向萧烬羽,摆出条件:“说好了,一个面包。”
“你要多少有多少。”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鬼对面包这么执着,算了,好在不是对生魂执着。
拳头大小的幽蓝光球在林洄之胸前形成,片刻后扩散向外,散出阵海浪状的波,无差别袭向阴盘中的每个角落。
他问:“祭司也被锁链锁着吗……你觉得他还活着吗?他如果死了那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这个问题你不是最清楚了?”
“……”
“行吧,又被你猜到了,出去后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事实是,说怨核在眉心是他哄骗张韧曦的话术,算是半真半假。
祭司是挺争气一厉鬼,他眉心确实有一个怨核,但却不止一个。也许是吞食了吴文滨魂魄的缘故,他右手腕处还有一个怨核,所以张韧曦那击算是重伤,并不会让他彻底魂飞魄散。
林洄之在寻找条件上加了一码,祭司现在应该在想方设法吸收怨气修补魂魄,找怨气浓郁且规律减少的地方应该能快一些。
他闭眼集中注意,细细感受,同时给萧烬羽找事:“你要没事儿干,帮忙作个法祈祷一下这祭司别被其他鬼吞了吧?”
“我怎么没事儿干?没我你早被乱七八糟的白骨尖刺扎成筛子了。”
萧烬羽扔了张符,又打出一道灵力,“我觉得其他厉鬼应该不会吞了他,大概率会选择拉他入伍,找机会冲破龛逃走。”
长时间的囚/禁,龛中的鬼早就变成了利益共同体,亡魂带来的能力增长远不如生魂,更何况是那么多鬼分食一只。
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些鬼没分到蛋糕,那便势必会引发更大冲突。
“嗯……有道理,到时候出来先把你砍了。”
萧烬羽:“……”
林洄之:“是我我就这样干。”
萧烬羽:“你闭嘴吧,快找。”
一时整个空间只有灵力与怨气相撞的闷响。
不过三分钟,林洄之猛的睁开眼,“找到了!”
萧烬羽刚想让他直接报方位,就听他说正东南方,四个院子长边的距离。
他收了防御法器火速开启脚下的阵门,拽着林洄之跳了下去,从天袭来已经开狂暴的鬼爪被截挡在阵门外。
林洄之只觉得脚下陡然失重,再次有落地实感时,就见虚弱的祭司出现在他眼前,一脸惊恐的盯着他们。
他缓缓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点头安抚祭司,像是在说:别怕。
“你……你们……”老祭司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烬羽拽着锁链,被迫坐了次跳楼机。
*
阵门另一端在透明墙长廊的顶部开启,萧烬羽左手拖着锁链,右手拽着林洄之手腕,率先落地。
“呼……好刺激!”林洄之跟着跳下来,长吁一声,搓搓手,满眼期待看着身旁人:“还有下次吗,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把这老祭司送回去,那是不是能再来一次?”
“不能。”萧烬羽面无表情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