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林洄之感觉到一片恶毒的水汽从背后猛的袭来,在快触到他时,被一股力量挡了一下。
那股力量泛着金光,与水汽接触后直接两相抵消,这一瞬间四周重回黑暗,袭击他的那股水汽似乎有生命,被打散一次后又重新凝结,以更猛的势头扑向他。
林洄之神情一凛,靠着金光为他制造的短暂空隙疯狂向后躲,与此同时手心条件反射燃出团怨气凝成锥晶,向水汽扎过去。
听到“噗呲”一声,他便知道击中了。
但,锥晶与他同生同源,没入的同时也被水汽吞没腐蚀。仿佛被带入另一个空间,湿冷渗入脊梁骨,林洄之再听不到夹杂着滋滋电流的乐音,而是被激烈的大雨砸落地面声裹挟,鼻尖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如潮水般汹涌的不甘与愤怒强势挤进他脑海。
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脑门上钻,他头痛欲裂,拧出张苦瓜脸,闷哼出声。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很快就没事了,刚刚已经摸到了那坨恶意的怨核,只需再给一刀就不吵也不疼了......
却突然不合时宜的,林洄之觉得现在这个状态有些熟悉,好像经历过很多次,也是在黑暗中。四周满是嘈杂,他实体化出怨气武器一遍又一遍、仿佛不觉疲劳的将那些嘈杂打散。
林洄之甩了两下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再次凝出颗锥晶打进水汽中,这次直朝那东西的怨核打去。
但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找到。
难不成怨核刚刚已经被自己击碎了?
三秒后,耳边的轰鸣声如退潮般尽数消失,淡蓝色的能量以他为中心绽开——他放了点怨气进行感知。
却没有感知到让人悚然的恶意又或是一丁点水汽,那东西仿佛从未来过。
周围依旧漆黑,浓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听觉被放大。林洄之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真实的仿佛他就是个正常活人,环境里乐声并未止息,机关墙仍在以龟速闭合。
头仍然有些晕,手脚发凉,还有点腿软,他只能缓慢靠着墙坐下来,呆呆地看着机关闭合。心里门儿清自己被袭击了,这密室有和他这种存在一样的东西,接下来应该想办法联系萧烬羽和周澈,告诉他们刚刚发生的事。
可脑子却止不住的疯狂挽留那点为自己熟悉的感觉。
很诡异,这种感觉之前在萧烬羽法器里也有过,只是没现在这么分明,林洄之有股直觉,这才是他一直所处的环境——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打斗、避无可避的受伤、疼痛过后的疲惫感、习惯了的麻木......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想,难道我没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是下地狱了吗?在地狱里经常跟其他恶鬼打架,所以才能那么顺手又轻松的把萧烬羽法器里的厉鬼全杀了?
那我生前该做了多少恶啊,毁灭城市杀了很多人这种吗?真有这么大能耐,那我又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被突如其来的反常情绪冲击,深陷漩涡,却也分着点心力警惕着外界,以防那东西卷土重来。
结果想曹操曹操到,林洄之气儿还没喘匀,就有一大坨东西掰着机关墙挤了进来。
还来?
他被迫从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抽离,眉宇间倏然出现戾气,手中凝起锥晶就朝身旁的那坨庞然黑影扎过去,并没注意到右手腕处的红绳正泛着微弱金光、在缓缓抖动。
两秒后,锥晶与金光相击发出闷响,像是放了个哑炮。
一道有些沉的、熟悉的嗓音响起,“是我。”
那东西是萧烬羽,林洄之都没注意到自己紧绷的心落了地。
机关门完全合上,乐声停止,黑暗中亮着两圈金环,散着温暖的莹莹微光,只照亮了腕部一小圈地方。
林洄之这才意识到,最开始挡水汽的那股力量来源于红绳。
他忙抖抖手让锥晶消失,扯了个笑,问:“你怎么来了?四角游戏不玩了?不遵守规则拖出去斩了!”
“只是感觉到了,”萧烬羽挥了两下腕部正散着金光的红绳当解释,略微思忖后燃起张照明符,问林洄之:“刚刚发生什么了?碰见鬼了?”
林洄之刚想添油加醋描述一番刚刚的危险情景,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人眉头越皱越深,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人说:“你感受不到疼么?”
“什么?”林洄之有些蒙。
萧烬羽声音冷冷的:“忍着。”
话音刚落,半边儿肩膀被萧烬羽扶上,紧接着林洄之感觉锁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当即两眼一黑,痛的龇牙咧嘴,闷哼都没哼出声。
他手不自觉的摸向痛感发生地,结果摸了一手湿,还有些黏。
所以刚刚那雨声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这雨落我身上了?不对,那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他把手拿下来看,当即倒吸口冷气——照明符莹莹的黄光下,入目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