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羽回到主卧,打开书桌上笔电的开关。
等开机的功夫,他抱起床上叠的规规矩矩的被子,打算拿到外面客厅沙发上。
结果被堵在卧室门口。
林洄之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问:“你抱着你被子干嘛?”
“睡沙发啊。”
“谁?你吗?你呢沙发那么小,你这么大只,睡的下?”
萧烬羽:“……”
他想了一下,直接把被子扔在地上,摊开。
这下林洄之更不理解了:“你还往地上扔?不嫌脏啊。”
“看不出来你还有洁癖?”萧烬羽挑了挑眉,“沙发睡不了,你睡床,我睡地上。”
林洄之连忙摆手:“不不不你是主我是客,我怎么能鸠占鹊巢呢?”
萧烬羽:“……”
大哥,扪心自问,你占一周了。
就听林洄之说:“你要是非要在地上铺,那也该你睡床,我睡地上。”
萧烬羽没说话,视线往下稍移了移,林洄之脖颈上看着吓人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伤口处还留着淡淡红痕,看着还没好透。
他垂着眸子说:“你受伤了,得好好休息。”
“喔,原来你是关心我啊,我早就没事了。”林洄之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耳朵下面那块皮肤有些红,估计是血没擦干净。
“别看了,周澈刚刚又给我治了,现在完全好了……你不也开了一天会?这玩意儿想想就无聊又心累,你又跟着熬到现在,应该也挺疲惫的吧,睡地上一夜明天起来该腰酸背痛了,”想了想,他提议:“要不咱们一起睡床?你这床看着挺大的。”
说着,林洄之就把自己的被子扔到床上,弯腰要去卷地上的被子。
“呃……”萧烬羽欲言又止。
“都是男的怕什么,再说了又不睡一个被子里,我都把我被子搬过来了。难道说你也有洁癖?”林洄之狐疑的盯着他看,“我每天都洗澡,我很干净的!”
“那倒没有。”萧烬羽把人拽起来,“先去洗澡,一身火锅味儿。”
“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那我们说好了。”林洄之拎着睡衣,哼着小曲就走了。
萧烬羽靠着桌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在透过飘窗看窗外的夜景。
其实最先注意到的应该是古城墙,人造灯光使它在夜色中显形,乍一看好像星空里蜿蜒着的北斗七星。但他的目光却落在漆黑一片的安澜江上,眼底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萧烬羽缓缓舒了口气,挪到床边把两床被子整理好,又去客厅倒了两杯水拿回来,一杯放床头,一杯拿到电脑桌前。
他坐下来,打开灵协的论坛,把定位从洛京改到安平,直接点进学习交流区,筛选恒达地区的帖子。
近两周之内形成报告的就只有一条,存档时间是四天前。萧烬羽点开看,是桩车祸案,跟平时的意外车祸成鬼并没什么区别,处理方式就是利用专门的法器使工作对象恢复记忆,脱离区域的束缚。
他只好另辟蹊径转战马甲满天飞的闲聊区,看看有没有人吐槽最近的工作,或许从中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闲聊区中,恒达相关的帖子有六条,六条有四条基本都是贴主吐槽最近过的多么不是人、求安慰云云,其中一条IP显示洛京,贴主疑似周澈。
剩下的两条里,一条说自己前两天晚上出任务路过恒达被袭击了,问有没有手头没活的灵师,去调查一下,往下一翻,已有人应。
另一条是小道消息,说警方接到群众多次投诉,恒达AB栋之间的街道有脏东西——
下夜班、公司团建回去晚了、在酒吧喝酒晚了,路过这一段街道,会听到莫名其妙的哭声,会感到胸闷。更有甚者,说自己出现了幻视,在道路尽头看到一个小女孩,再一揉眼就不见了。
当一个地方阴气浓度过高,确实会造成来往生物幻听、幻视、突然的生理性不舒服等等,这些信息有点用,不过用处不大,只能证明恒达确实有阴物,还挺猖狂,也算是跟他们今晚的经历对上了。
萧烬羽盯着界面想了两分钟,退出小号登上了自己的大号——灵协组长都有自己的管理员账号,发出的贴会标红,在一众帖子中更加醒目,平时各组长也会在这个号上面发一些出任务的技巧经验与心得,供大家参考学习。
按道理讲,惊动了警方,这种灵异事件警方自然解决不了,那么上级就会投给灵协。
所以现在应该会有小组调查这事儿。
他以管理员身份发了个征集帖,内容就围绕恒达近日发生的意外,以及出现的灵异事件,并且特别标注最好是在雨天、夜晚、涉及雨伞或者金属细棍物件相关的东西,有消息可以与他联系。
帖子刚发出去,冷不丁的,左肩突然一沉。
“你在干嘛?”
林洄之靠了过来,头发还湿漉漉的,一滴水顺着发梢滴到萧烬羽侧颈,留下的水痕在暖灯下闪着微光。
萧烬羽激灵了一下,迅速偏过头,把人推开。
林洄之也没生气,显然是这些天被拍的习惯了,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没移开:“又在看论坛啊,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嗯。”萧烬羽关掉论坛和电脑,拿起床边的睡衣进了浴室。
刚一看到洗漱台镜子里的自己,又默默退出来。
林洄之坐在床边准备吹头发,见人出来颇觉疑惑,视线追着他跑。
就见萧烬羽坐到书桌前,开始摘美瞳。
“老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戴美瞳啊?”
“习惯了。”萧烬羽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
“看着就麻烦,诶,之前我搜了一下,说美瞳还得养护……”林洄之嘟囔着,“你眼睛多好看啊,异瞳唉,真的很特别,在光下看……就像我看的纪录片里面星空下的沙漠,特别漂亮,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遮起来。”
萧烬羽心里猛的一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话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