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快步迎上去,把手里的帆布袋递过去,眉眼弯着笑:“给你带了点东西。”
“谢谢亲爱的。”女生莞尔,随后看向沈浩身边人,“这位是……?”
“我发小,周澈。和你说过的。”
周澈上前一步,做出握手状,“你好啊。”
他顺势打量起眼前人。
面前女生长相算不上惊艳,却生的格外顺眼周正。并不像陈语菲那样花里胡哨,她留了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有烫染,简单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明又稳重。
总之,一打照面便给人种踏实感。
沈浩性格跳脱,两人还挺互补,周澈心里默默想。
“是做实验中途来见我们的吗?”他露出抹真诚的笑容,“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
“没事,数据一直跑不出来,应该是方案有问题,瓶颈了熬着也没用,就当出来透口气,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陶悦欣说着浅浅回握,算是打过招呼。
随之,她带着两人走进活动中心,熟门熟路的拐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环形沙发。
活动中心的墙体是深色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筛了一部分进来,不明不暗,正适合交谈。
搞科研的大抵都不爱讲废话,落座后,陶悦欣也没再寒暄,开门见山道:
“先说正事,沈浩跟我讲了,你是要问恒达上个月发生的意外么?就广告牌砸人那个。”
周澈点头,“结局是有人死亡……不过竟然是广告牌砸的吗?”
陶悦欣轻轻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还挺悲剧。”
思绪飘回那个雨夜,她沉默,似是在斟酌从何说起。
过了半分钟,她才缓缓开口:
“差不多半个月前吧,我们课题组那段时间项目没进展,大家压力都很大。大老板就说组个局聚餐放松一下,就在恒达,散场的时候差不多快十一点。”
“那天晚上下雨,不算瓢泼,中雨的程度吧。散场后我回家,师妹家也在那个方向,我们就顺路一起。经过恒达AB座之间那条街,都走到头了,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很尖锐,还带点电火花的滋响。”
“我想怎么了呢,就回头看,头还没扭过去就听到一声叫喊,紧接着就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声声响就跟在耳朵边打雷一样,我当时心跟着一颤,然后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直砸下来,落地时弹了一下,翘着个脚躺地上了。”陶悦欣声音轻了些,似是带了点后怕。
“我们凑近过去看,才发现那是个广告牌——就恒达六楼外侧楼身生长出的,老大一块,看着就沉。”
说着她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凝重,“你说要是底下没人还好,偏生那广告牌下面站着人。”
“高空坠物,又是这么重的东西……所以那人当场身亡了。”周澈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但,好端端的广告牌为什么会突然掉落?她又为什么说这是场悲剧?
似是看出周澈在想什么,陶悦欣继续解释:“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应该是一对父女吧。当场死亡的那个是父亲。”
“我就看到那女孩把广告牌拨下去,挣扎站起身,哭着喊爸爸,结果看清父亲状态后,当场就失声了,愣在原地。”
“那场面……看着很揪心,”她声音有些颤,“女孩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那么大的雨,她额头磕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她却跟感受不到疼似的,就直愣愣站在原地,盯着怀里的男人。”
“我们当时吓死了,也不敢乱动,师妹当场报了警。后来我看那小女孩实在可怜,连把伞也没有,浑身淋的透湿,我就过去拉,但怎么也拉不动,可能吓着了吧……”
陶悦欣说着叹了口气,“我一个旁观者看着都心疼,她那么小,我都不敢想她是什么心态,以后肯定要ptsd了。”
“后来我只好把我的伞给她,又给她披了个衣服,直到警方过来处理现场,我们跟着去做了个笔录,把孩子安顿好后,我们才离开。”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直面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时,大多数旁观者的反应可能都是沉默。
周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恍然间想起梦中的场景——
母亲满头鲜血躺在路中央,自己疯了般冲过去,却怎么都喊不应。
无助又绝望,最后只剩悲伤。
那么,如果伞灵就是被砸死的父亲所化的鬼,他是因为接受不了突然的分离,一瞬间念想压成执念,所以成鬼的么?
可这种程度的执念,按理说也成不了厉鬼啊。
周澈想了一下,抬眼看向陶悦欣,语气认真:“你当时有看清父亲的死状吗?”
最快的确定方法就是直接在死亡场景中找蛛丝马迹。
陶悦欣摇头,“下着雨看不太清,人命现场我们也不敢乱动,不过……”
她回忆了一下,缓缓道:“我记得当时整个伞面湿透了,软趴趴的,裹着父亲半个身子……所以父亲应该撑了伞,但伞骨被压断了。”
——伞骨断了。
周澈心下猛的一跳,想到昨晚他们的“战利品”,那两根切面参差不齐、跟被狗啃过一样的金属棍。
那么,现在就有九成把握,伞灵就是父亲。
“你还记得这天具体是几号吗?”他连忙追问。
陶悦欣思忖,笃定道:“8月22号。”
“22号这起广告牌伤人事故看起来挺符合,雨天、夜晚、雨伞、甚至是街道地理位置这些因素他都占了,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了。”
另一边,萧烬羽正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