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女孩什么也不干,就乖巧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投向便利店。
见此情景,再一想周澈告诉自己的信息,萧烬羽便明白了——
女孩就是申安,她在等父亲申天宇下班。
但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到店里去,要在外面坐着?
倍速继续开,视频里,又过去了一刻钟。
十点五十五分,便利店的灯熄的只剩一盏。片刻后,店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
倍速关闭,画面被放大。
檐下的女孩看见男人,腾地站起身,挥手朝他喊了一声,伞都不拿就从檐下走出去。
监控没声音,所以也听不见她在喊什么,但不难从她雀跃的动作里看出满心欢喜。
对面男人见状愣了一瞬,眼睛倏地亮了,也朝她挥了挥手。
下着雨,他见女孩没撑伞就过来,便顺手去店旁架子上拿了把伞,抖开绑带。
就在这时——
屏幕突然过曝了一瞬!快得只有半秒。
“什么鬼?”林洄之下意识喃喃出声。
其他人没说话,只是脸上表情都很凝重。
等画面再度恢复正常,众人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动态:
巨大的黑色物体划过屏幕,一角擦过为女孩挡雨的房檐边缘,方向偏移了一点点,然后直冲女孩过去。
女孩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看,而在他对面的男人,则疯了般冲过去。
下一刻,黑色伞面在雨中撑开,女孩被死死护到怀中,广告牌重重砸到了撑伞的男人身上。
冲击过大,二人直接被埋没其中。
时间在监控录像里凝固了。
镜头下的一场默剧,即使没有声音,也叫人感觉惊心动魄。
监控室里沉默弥散,似是在为突如其来的死亡哀悼。
进度条继续往前走。雨好像变大了,豆大的水珠砸在屏幕上,些微模糊了镜头。
广告牌动了两下。小小的身影爬出来,费力拖着底下的人。
她晃了两下男人,把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踉跄着站起身——
却在看清男人的状态后,猛的僵住。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静止了。
两个撑伞的人从街道另一头走来,看到这幕也愣住。
然后就见其中一个人拿起手机搁在耳边,应该是在报警。另一个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女孩裹上,半蹲下来与女孩讲话,但收效甚微,最后只得站在她旁边撑起了伞。
七八分钟后,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是民警和救护车到了。
报警的女人和警察说着什么,女警员和护士上前与女孩沟通。又过了五分钟,那僵立的身影才有反应。
她在女警员怀里埋头痛哭。
雨势渐小,被雨洗刷过的街道更亮了,一位民警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裹在父亲身上、已经变形的黑色雨伞。
镜头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死状——
其实并没有多少血迹迸溅,除了女孩额头擦破溢出、又被雨水冲掉的血,这一帧画面甚至可以说“平和”。
但所有人都看到,躺着的人锁骨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是伞骨折射出的金属光泽。
镜头内很安静,镜头外的监控室也是。
“第一起?”
一分钟后,季晏看向身旁的江临,沉吟道。
“看来是的。”江临蹙着眉,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语气有些冷,“他们告诉我,这是一场意外。”
“真是见鬼,那么大一块广告牌,还是在外墙,一瞬间就掉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让蜘蛛侠干也需要点时间吧。而且这死状,这些天的……”
身后江临轻轻咳嗽一声。
季晏及时止住话头,又忍不住感慨,“真的很诡异啊。”
一旁身为鬼的林洄之看他一眼,随后转头问萧烬羽:“你觉得中间闪那一下,是什么东西?”
萧烬羽把视频调回广告牌掉落前的那个时刻,又放了一遍。
确确实实,这一刻闪了一下。随后便是广告牌掉落,命案发生。
“这就可以排除是设备卡顿了,你们觉得是什么?”季晏下意识问。
萧烬羽:“如果不是有人在监控摄像上操作,那我只能想到雷电。”
“雷电?”江临皱起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片刻后道:“熔断么?确实需要瞬间极高温。”
他顿了顿,语气疑惑:“但正下着雨,这还是秋天,会有雷电吗?”
概率极小,萧烬羽心说,而且商场一般都有避雷针吧,那闪电就那么会劈?正好劈到广告牌上,砸到人?
这意外处处透着诡异与矛盾,但又确实看不到一点人为痕迹。
江临揉了揉山根,语气有些疲惫:“等下去看看这晚详细的意外记录就知道了。”
“我以为你们来之前已经看过了?”青琅说。
“我们最近在忙一场杀人案……”
季晏接过江临话头,解释道:“连环的,查了有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头绪,受害者除了死状一样根本找不到其他关联。直到今天下午收到消息说有个意外事故与案子情况类似,我们才说来看看。”
萧烬羽问他:“现在呢?有结论了吗?”
季晏苦笑一声,“不能说类似,死状确实一模一样。”
他捂住了脸,“所以现在我们彻底没招了。”
“你们当然没招,”青琅语气平淡的说,“季队有句话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季晏:“?”
青琅体贴道:“出去找个会议室说吧,这里太黑了,有些伤眼睛。我会告诉你我们是干嘛的,至于信不信,那要看你们自己。”
大不了事后找那群净化的消了记忆就好,他心说。
“嗯。”江临点头答应,他拉开门走出去找会议室,季晏连忙跟上,青琅也追了出去。
萧烬羽没出,依旧拿着鼠标拖动进度条,眼睛盯着屏幕。
“在看什么?”林洄之从他身后探头,问。
萧烬羽调到自己想看的画面,指了指,示意林洄之看:“你觉得这像什么?”
画面中,男人躺在冰冷的雨地上,只有头部与颈部被女孩死命抱着,而他身上,大半覆盖着已经变形的黑色伞面。
“他好像被包裹起来了。”林洄之说。
“嗯,裹尸布,捆缚,”萧烬羽顿了一下,“所以之前你说的没错,伞灵可能真的被困在恒达地界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