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就看着程博目光从震惊变为惊喜,再变成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在背后默默捂脸,叹了一声:“完蛋了,这下估计死心塌地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再一转头,对上周澈同样震惊的目光,问他:“还有能人魂分离的灵师啊?”
青琅真想二度捂脸,但忍住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有吧,你看我啊,我是只偶,但我是不是看上去和你们没区别,所以啊,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不对,傻愣着干嘛,帮忙啊!”
三人立刻上前,结果刚迈出一步,寒光自上而下一晃而过——
许多根比半人还高的伞骨如细雨般落下,密密麻麻在地上插了一排,将他们与战场隔开。
青琅表情瞬间严肃,尝试击破阻拦的伞骨,但未果。他语气满是担心:“小洄你应付得了吗?”
“目前可以……”林洄之的声音夹杂在碰撞声里,“你们还有捆缚法器吗,等我把他真身逼出来直接上锁啊,或者把萧烬羽喊过来,他那黑盒子放着不用是摆设吗?”
话音刚落,他闷哼一声。
窄小的房间雾气腾升,二者缠斗别人看不清,青琅这个有特异功能的偶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锥晶将伞灵钉在地上时,伞骨也戳上了林洄之肩头。萧烬羽那边没有放松,阵法一直在运转,被震碎的锁链再次出现,绕上伞灵。
林洄之下意识去捂痛处,却没料到几秒之内,锁链连带锥晶上都爬满裂纹,轰的一声,彻底粉碎!
伞灵一跃三尺高,林洄之站起身跟着往上飘,怨气实体化成绳索状,狠狠将它拽了下来。
两只鬼又陷入混战。
这场面有些超出认知,季晏程博周澈全都看得愣在原地。青琅眼看林洄之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急道:“你先下来!实在不行放他走!”
又是几声刺耳的灵力相撞声。
林洄之咬牙道:“不行!江队在那边,我一松紧,伞灵逃回去,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那你捣他怨核。”
林洄之:“你们不是说要活的吗?而且这事儿跟到现在……我也想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青琅气得叹气:“你到底欠萧烬羽什么?灵魂损伤不好恢复,别逞能。”
“这事儿现在这场面能说吗!?”林洄之瞳孔地震,顿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道:“反正现在他欠我了!”
“什么欠不欠的,吵死了。”
一直沉默的伞灵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是中年男子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死了还追着不放,不是想看执念么?那你凭本事呗。”
嘿你还挑衅我?一股熟悉的战斗欲瞬间涌上心头,林洄之魂都沸腾了,眼睛一转又投出一个锥晶,手跟着抚上去驱动怨气,寻找怨核。
自己找就自己找。怨核是厉鬼的命门,拿来要挟最合适不过。
却没想到,在力量触到怨核之后,他直接感受到一股吸力,猛地将他拽住!
两眼一黑,疼痛席卷了他。
林洄之无奈地笑了,在心底默默反问:又是我?
他下意识便要注入力量捣碎怨核结束这痛,可脑海里一闪而过萧烬羽那句“不能杀生”,于是他松了手,放任自流。
索性疼痛只持续了一秒,一层膜刮过灵魂而已。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世界亮如白昼,不再是密室昏暗压抑的场景。
面前,货架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是便利店。
他是又回去了吗?但这说不通啊,江临没在,周遭空无一人,安静得反常。
于是林洄之复盘起刚刚的一切,还没想清楚局面,倒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有点太听萧烬羽话了。
其实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在这件事上他好像很熟练,不仅仅是这两天,他的灵魂告诉他,他似乎做过很多次。
可他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只是雇佣关系,甚至连相遇都是巧合——他老老实实不作乱,帮萧烬羽捉鬼,萧烬羽在灵师手中保下他,带他融入世界、帮他找执念、送他往生。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林洄之突然有些心慌。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难道真如青琅所说的那样,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林洄之站起身,突然愣在原地。
这视角……好像不太对。
有点低。
他连忙低头,却怎么都低不下去,只是被躯体带着向前走,穿过货架之间的小道,来到后门,关灯,再回到前台,关电脑,整理台面。
“……”
这下林洄之明白了,魂灵态的他因为接触到怨核没有立刻捣碎,于是他和伞灵共情了。
这是伞灵的视角,是他的生前。
或许也是他的心结之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林洄之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好好看看伞灵有什么执念。
很简单的道理,怨核生于执念,是厉鬼的力量来源,那么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切,必然与伞灵的执念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