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夫出诊去了?」小燕子急得跺脚,「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药童摇头:「师父去城西给李员外家看诊,这么大的雨,怕是今晚回不来了。」小燕子咬咬牙,拉着班杰明转身冲进雨幕:「走!去下一家!」
第二家医馆的老大夫已是白发苍苍,听完他们的请求后连连摆手:「这天气出门,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班杰明急得中文都说不利索了:「可是、夫人、孩子、危险!」小燕子看着老大夫颤巍巍的样子,知道强求不得,只能拽着班杰明退出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这样下去不行,」她抹了把脸,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分头去找!城南城北各找两家医馆,不管用什么办法——加钱、威胁、生拉硬拽,必须把大夫带回去!」班杰明重重点头,金发上的水珠四溅:「一定!」
雨水模糊了视线,小燕子跌跌撞撞地穿过城东的积水区。整条街的店铺都已关门闭户,只剩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招牌在黑暗中摇晃。
「只剩城南了......」她喘着气,抬头望向那座被雨幕笼罩的小山。这座山她再熟悉不过——曾和班杰明一起赶着羊群翻越无数次。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咬紧牙关开始攀爬。泥泞的山路变得湿滑不堪,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天地角力。
就在即将到达山顶时,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小燕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失控地向下滚去——「啊!」她的惊呼被雷声吞没。身体重重撞在岩石上,额头传来尖锐的疼痛。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滂沱雨声化作记忆深处的金銮回响——
养心殿的鎏金柱旁,她因嬉闹撞得眼冒金星。那人急步上前,温热的掌心轻覆上她发红的额角,龙涎香混着无奈的低叹:「你这丫头...」
书房的宣纸飞雪般散落,她歪歪扭扭的打油诗惹得纪晓岚吹胡子瞪眼。端坐案后的帝王以袖掩唇,明黄缎面下压着颤抖的笑意,眼底映着她羞红的面容。
最深的念想定格在角楼之巅。晨光刺破云层时,他悄悄为她拢紧斗篷,九龙密纹的袖口擦过她冻红的耳垂。脚下绵延的琉璃瓦海,比不过身侧人一声「小燕子」里藏的万家灯火。
「皇上......」沾着血色的唇瓣微动,尾音消散在滂沱雨声中。
班杰明拽着城北刘大夫冲进萧府时,檐下的水缸正接满第一千零一滴雨水。
「小燕子呢?」浑身湿透的箫剑正拧着衣摆,闻言猛地抬头。班杰明这才发现廊下还站着个满身泥泞的身影——箫剑被冲到中游时抓住了岸边的树根,官兵们找到他时,他正咳着河水指挥灾民往高处撤离。
「我去找!」班杰明转身又扎进雨里,牛皮灯笼在风中晃成破碎的星光。
产房内,大夫银针过穴,箫剑紧握晴儿的手。 「是个儿子!母子平安!」产婆的欢呼混着婴儿啼哭刺破雨幕。
班杰明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山径,终于在岩缝中找到蜷缩成团的姑娘。她额角的血已凝成琥珀色,唇边却挂着笑,仿佛正做着一个关于紫禁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