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山路已成泥潭。班杰明抱起昏迷的小燕子,发现她浑身冰冷——那件蓑衣早在她滚落时不知所踪,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
他抬头四顾,雨水模糊了视线,下山的路已被洪水冲得难以辨认。不远处,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像张开的巨口,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撑住......」班杰明低声呢喃,也不知是对小燕子说,还是对自己说。他紧了紧手臂,大步迈向山洞。
洞内阴冷潮湿,但至少能避开肆虐的暴雨。班杰明小心翼翼地将小燕子放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迅速解下自己的蓑衣。幸好他里面还穿着干燥的棉布衬衣和外套,没有被雨水浸透。
「得罪了......」他咬了咬牙,蓝眼睛里满是挣扎。按照西洋礼仪,他绝不能擅自为一位昏迷的淑女更衣。但此刻小燕子嘴唇发青,若继续穿着湿衣,只怕会寒气入体,加重伤势。
班杰明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小燕子衣襟上方微微发抖。他先是尝试闭眼解衣,可指尖刚碰到盘扣就撞上她冰凉的锁骨,惊得他立即缩手——这般摸索反倒更显轻浮。
「上帝宽恕...」他咬紧牙关睁开眼,蓝眼睛里燃起决绝的火光。
湿透的盘扣在指尖迅速绽开,外衫如蝉蜕般剥离。当中衣系带被解开时,班杰明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洞外雷鸣。当最后露出那件绣着燕子的红绸肚兜时,他险些被自己急促的呼吸呛到——少女莹白的肩头还沾着雨珠,像晨露缀在梨花上。
「非礼勿视...」他抓起自己干燥的衬衣下摆,闭眼偏头去擦她湿漉漉的手臂。棉布掠过肌肤的沙沙声在洞中格外清晰,混着洞顶滴落的水滴,竟谱成奇异的韵律。
当终于用外套裹好小燕子时,班杰明额间已沁出细汗。他退到三步外盘腿而坐,掏出怀表贴在耳边——齿轮声比往常快了三分。
月光如纱,轻轻覆在两人身上。小燕子依然在发抖,单薄的唇色仍未恢复血色。班杰明望着她紧蹙的眉头,终于下定决心——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用体温为她驱散寒意。「失礼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燕子冰凉的身体渐渐被暖意包围,颤抖的幅度慢慢变小。班杰明感受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夜色渐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班杰明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过睡意,抱着小燕子沉沉睡去。
雨后的晨光透过窗花,在床榻上投下温柔的光斑。晴儿倚在枕上,怀中襁褓里的小太阳正睡得香甜。昨夜生产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但看着孩子均匀起伏的胸口,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浅笑。
「夫人再歇会儿吧。」嬷嬷轻手轻脚地放下药膳,「大人带着人去找姑娘了,定会平安回来的。」
晴儿指尖摩挲着孩子胎发间那个小小的发旋——和箫剑的一模一样。昨夜生死一线的痛楚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满室安宁。
箫剑带着乡民寻至山洞时,眼前景象令众人愕然——金发青年满面潮红地紧抱着小燕子,两人衣衫凌乱地蜷在干草堆上。班杰明西洋衬衫半敞,想必是高烧忽冷忽热时扯开的;小燕子只裹着件男子外套,绣着燕子的红绸肚兜带子松垮地垂在肩头。
箫剑利落地解下披风裹住妹妹,触到她额头的瞬间瞳孔骤缩:「赶快回府!」转头看见班杰明无意识抓挠空气的手,又叹了口气:「把这傻小子也抬上马车。」
五日后,萧府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