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闻言大笑,拍案道:「说得好!」随即却又摇头,「可惜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转向沉知州,「沈卿,你把去年招安的情况说说。」沈知州连忙拱手:「回皇上,去年微臣确实张贴告示,承诺凡来登记的山匪,查明其农民原籍后,朝廷都会分配农田。可那帮『好匪』听了『坏匪』的蛊惑,说朝廷这是要骗他们下山,好一网打尽...」他叹了口气,「结果无一人敢来。」
「微臣也曾带兵围剿那些恶匪,」沈知州继续道,眉头紧锁,「谁知那些『好匪』竟帮着他们打掩护,一会儿在东边放火,一会儿在西边佯攻,搞得官兵疲于奔命。」乾隆轻叹一声,手指轻叩桌面:「若是调集重兵全力围剿,又怕他们狗急跳墙,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
小燕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显然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复杂。乾隆见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朝政之事千头万绪,你这小脑袋瓜想不明白也正常。」
「谁说我不会想!」小燕子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杏眼滴溜溜一转,突然拍案而起,「我偏就想出个法子来!」
她凑到沈大人跟前,掰着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第一步,先放出风声,就说朝廷既往不咎,十日内来登记的土匪都能分到田地。要是过了期限...」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调大军来,把他们都连根拔了!」
见沈大人若有所思,她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要是这样还没人来,那就用第二步——找些人假扮商队。路过『好匪』山头时,就说不给买路钱,因为刚从『坏匪』那边过来,『坏匪』都已经被剿灭了,官兵马上要来这边。」她狡黠地眨眨眼,「反过来,路过『坏匪』山头时,就说『好匪』都接受招安了,马上要帮着官兵来打他们。」乾隆听得眉头微挑,小燕子越说越起劲:「等他们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官兵再突然出现,说投降不杀,他们肯定乖乖就范!」
乾隆和沈大人听完小燕子的计策,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乾隆突然朗声大笑:「好一个离间计!虽然天真了些,但朕觉得不妨一试。」他转向沈大人,眼中精光闪烁:「此计若成,既能分化匪众,又能将伤亡减至最低;若不成...」他手指轻叩桌面,「大不了就当是次普通剿匪,能捉几个是几个。」沈大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皇上圣明!微臣这就去安排人手,先放出招安的风声。」
沈大人命人在城中各处广贴告示,又在市集最显眼的地方设了招安登记处,静待土匪前来投诚。剿匪之策已定,这日,乾隆与沈大人便抽身去巡视其他重建事务,只留下官兵和文吏在登记处守候。
小燕子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这招安之计不成,便日日往市集跑,躲在茶摊后头,眼巴巴地盯着登记处,盼着有人来投诚。可一连六日过去,竟无一人现身。她越等越急,最后一咬牙,决定自己扮成土匪去登记,好给那些犹豫不决的「好匪」做个榜样。
她自幼混迹市井,卖艺时没少乔装改扮,这次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先是用炭灰抹黑了脸,又用粗布条缠住额头,再披上一件破旧的外衣,腰间别了把木刀,活脱脱像个落草为寇的莽汉。她对着铜镜左瞧右瞧,觉得还不够像,又往脸上贴了道假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到了市集,她故意佝偻着背,粗声粗气地走到登记处,一拍桌子道:「喂!朝廷真说话算话?投降了就不追究?」登记的文吏抬头一看,见是个满脸凶相的「土匪」,先是一惊,随即想起沈大人的吩咐,连忙堆笑道:「当然!朝廷一言九鼎,只要登记在册,既往不咎,还能分配耕地!」
小燕子装作犹豫,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嘟囔道:「那……那我也来登记!」说着,她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个假名,又按了手印,嘴里还念叨着:「以后不用当匪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她故意说得大声,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有些原本躲在暗处观望的土匪,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动摇起来。没过多久,竟真有几个胆大的土匪探头探脑地凑过来,低声问道:「喂,兄弟,朝廷真不追究?」小燕子心里暗喜,却仍板着脸,粗声粗气道:「谁知道呢?反正老子是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如赌一把!」
她这一番表演,竟真起了作用。到了傍晚,竟陆续有土匪前来登记,虽不多,但总算开了头。小燕子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得意地咧嘴一笑,心想:「这下皇上可要夸我了!」
小燕子正暗自得意,却不知自己早已被盯上——几个「坏匪」混在人群中,阴冷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一举一动。他们认定了这个「带头投降的叛徒」必须除掉,否则招安的风声一旦传开,他们的势力必将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