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乾隆和小燕子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比晚两个月从大理出发的箫剑一家三口还迟了几日。由于小燕子将从萧府出嫁,此时自然不能随乾隆回宫。
眼看婚期尚有半月余,乾隆想到回宫后便难再出来,要等到婚礼当天才能见到小燕子,索性带着鄂敏等侍卫住进了萧府,权当自己尚未返京。当鄂敏叩响萧府大门时,开门的箫剑和抱着孩子的晴儿相视一笑,无奈摇头。箫剑笑着将人迎进门,「幸好当初买的宅子够大。」
一路照顾小燕子的周嬷嬷,直到踏入萧府大门,才惊觉自己伺候的竟是当朝天子与皇妃,毕竟他们的相处,怎么都只是寻常恩爱夫妻,顶多就是比较有钱而已。老人家站在庭院里,望着满院的侍卫随从,手中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夫...夫人...」她结结巴巴地看向小燕子尚未显怀的小腹,又瞥了眼正在与箫剑说话的乾隆,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小燕子连忙扶住她:「嬷嬷别怕!」她凑到老人耳边小声道,「您一路上骂皇上『毛手毛脚』的事儿,我保证不说出去!」
小燕子趁机拉着嬷嬷的手撒娇:「嬷嬷跟我进宫好不好?或者留在萧府帮忙也行。您熬的鲫鱼汤最合我胃口了!」周嬷嬷却连连摆手:「娘娘啊...」她望着满院金碧辉煌,皱纹里都透着惶恐,「老身都快六十了,这北方的寒风刮得骨头疼...」说着掏出帕子抹眼角,「再说我那成都的老屋里,还养着几只会下蛋的母鸡呢...」
小燕子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临别时,她偷偷往嬷嬷的包袱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又派了最稳妥的侍卫护送。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小燕子突然红了眼眶。她不舍的,除了周嬷嬷外,更是自己在宫外的生活。
当乾隆告知箫剑和晴儿,婚期定在半月之后时,箫剑顿时像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老父亲般,长叹一声:「这么快啊?你都没在萧家住多少日子呢。」晴儿忍俊不禁,轻拍怀中的小太阳道:「大理那两年不算啊?一点都不快了,她早该在你金榜题名的时候就嫁了。」
箫剑仍是唉声叹气:「只怨我太晚找到妹妹...」他揉了揉小燕子的发顶,「这丫头都没在我身边待多久,就要出嫁了。」乾隆与身旁的小燕子交换了个眼神,轻咳一声:「其实...」他斟酌着词句,「还有个消息...」
「什么消息?」箫剑狐疑地看向两人。小燕子下意识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肚子,脸上泛起红晕。晴儿眼尖,立刻会意,惊喜地睁大眼睛:「莫非...」
「是。」乾隆握住小燕子的手,笑意温柔,「已经三个多月了。」箫剑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桌上:「什...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全然忘记了礼数,指着乾隆,「你...你...」话未说完,又颓然坐下,扶额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箫剑再次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直视乾隆:「你要保证——」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凌厉,「必须照顾好她,不能再让她受伤。」他一步上前,指尖几乎要戳到乾隆胸口:「宫里的妃嫔若敢害她...老佛爷若为难她...皇后若欺辱她...」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重的那句:「最重要的是——若到生产那日,你敢说『舍大保小』这种混账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箫剑第一个跟你拼命!」
晴儿连忙起身拉住丈夫,轻抚他紧绷的后背:「好了好了...」无奈地看向乾隆,「小燕子有喜明明是双喜临门,瞧你说的...」小燕子「哇」地哭出声,扑过去抱住哥哥:「哥你别说了...」眼泪瞬间浸透他肩头的衣料,「我现在可容易哭了...」
乾隆却郑重地走到箫剑面前,突然行了个平辈礼:「朕以天子之名起誓。」他直起身时,眼中竟也闪着水光,「这次,定护她周全。」箫剑怔住了。这个曾让他妹妹哭干眼泪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寻常妹夫般向他立誓。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箫剑最终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否则...」「否则你肯定要打进皇宫。」乾隆接得干脆,伸手将小燕子揽回身边,「不过...」忽然挑眉一笑,「怕是没这个机会。」
晴儿怀中的小太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姑姑~」小燕子惊喜地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接过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天啊!两个月不见,我们小太阳都会喊姑姑啦!」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晴儿细心地帮她调整抱姿:「对,要这样托着他的小屁股...这个小家伙啊,在学会叫爹妈之后,就是学会喊姑姑了。也许是因为,他这个小名是拜姑姑所赐呢,自然要先学会叫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