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一日比一日加深,很快空中漫不经心的洒落细碎的小雪粒,轻盈而柔美。
临近年关,雪花落地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片刻之间,白雪盖在了大地上,雪花压在枝头,悄然静谧。
衣裳逐渐厚实,这倒是让宁曦有些不习惯,在他的故乡很少会下雪,就算下,也不会多到要清扫的地步。
不过姜参鹿倒是适应的很快,眼下在房顶扫堆积的雪,严管家一瘸一拐的吩咐这小厮要采购的东西,然后就准备去宁府。
前几日,苏管事终于见到了宁曦。
宁曦躺在床上,兢兢业业开始装病了,苏管事过来说明了一下来意,宁曦当时就准了,然后苏管事就走了。
苏管事告假,回他家过年了,不过宁府一下子就缺了主心骨,虽说苏管事走时会安排好,但严管家非说不放心,宁曦很无奈,只能嘱咐他老人家以自己身体为重。
姜参鹿扫完积雪,就跳下了院子,继续扫院子的雪,旁边的小厮有些着急看向宁曦,姜参鹿抢了他的活。
宁曦有些无奈,就让那小厮去帮自己去烧壶茶水,小厮走后,宁曦看了一眼姜参鹿。
姜参鹿转过了头,不去看他。
冬日暖阳下,气氛却如此古怪,宁曦有些无奈,他们已经好几天僵着了。
他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事情要从…………
宁曦近来总是心神不宁,脑中老是浮出那算命先生的脸,但宁家已经对外宣称宁公子要休养好几月,定安王府还派人送来了很多补品,是由定安王妃亲自置办的。
若是这时候出门被发现了,打的不仅是他和宁家的脸,更是定安王府的脸面,他就顺嘴跟姜参鹿提了一下。
姜参鹿愕然的看向他,精准捕捉了“算命先生的脸,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拔高。
“哟,那得长得多好看,把你的知了姑娘都忘了,转头对别人朝思暮想。”
宁曦:“……”这一股莫名的“针对”是怎么回事?突然又感觉姜参鹿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没有再提。
结果接连几日
宁曦不提,姜参鹿就追着宁曦问,姜参鹿是不厌其烦,但他就是不胜其烦,最多的时候,一日问了五六回。
再一次姜参鹿来找他,旁敲侧击的打听,宁曦没忍住对着他说:“师兄,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然后就消停了不少。
他师兄就开始早出晚归,终于有一日姜参鹿实在憋不住了,拉着他就要出门。
街道上
过往人偶尔会回头看一眼,但很快又消失在人群。
姜参鹿走时说是会给他乔装打扮一番,结果就是让他穿女人的衣服,宁曦直接拒绝了。
没办法,宁公子装了那么久的病,第一次出门,蒙脸又带上了帷帽。
姜参鹿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看到宁公子有些愤怒的目光后,别过头笑了。
来的路上,宁曦就听姜参鹿讲。
他一连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宁曦说的算命先生,所以就只好把宁公子带过来了。
宁曦听到,有些懵了,心想,他师兄疯了不成?找个算命先生作甚?
压下心中的所想,不知为何,他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朝那边走去。
姜参鹿看着宁曦不知为何,忽的像失魂一样,缓缓的走向……
姜参鹿揉了揉眼睛,发现那真的有个算命先生的摊,宁曦已经坐在那里,他拧紧眉心,也走了过去。
算命先生抿了一口摊位上的茶,脊背挺直,眉眼带着几分厉化,看见宁曦走来,就放下了茶杯,客气的请他坐下,一言一行端正得体。
宁曦也不废话,将钱放在了桌上,开门见山的说:
“我要算命。”
“火”
“还有吗?”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说了句“你的命不该如此。”
宁曦:“?”
“还有吗?”
“不知”
宁曦愕然,还以为下一刻要蹦出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说出这句话,他也是真没想到。
宁曦咳不咳嗓子,接着问。
“那先生你能算什么?”
算命先生沉吟半响,只好叹了口气,声音醇厚温和的说: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回来算命,不如公子你来问我?”
宁曦眨了眨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么说的话,这里除了摆一张桌子,桌上有个茶杯以外。
斯~,等等,这桌子椅子跟旁边小摊摆桌椅的好像,甚至连个表明算命的旗帜都没有,也不知,他是怎么觉得这是个算命的摊子的。
他有些无奈,道:
“姻缘,我和谢婵清能否结为夫妻?”
算命先生低垂着眼眸,凝着淡淡的疏离,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木盒,拉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圆的铃铛递给了宁曦。
宁曦看着这个铃铛,用红绳挂着,铃铛上还刻着细小的花纹,里面凿空,他眯着眼睛,也未能看清。
只听,算命先生缓慢开口。
“公子和“知了姑娘”可配,只要公子愿意,这铃铛一定要日日悬挂。”
宁曦被他的一句“知了姑娘”惊了,顿时就觉得这个年轻的算命先生也许挺靠谱的,就把铃铛悬挂在了腰侧。
宁曦想了想,自己的命算不了,但姻缘算了,那就还有一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了,酝酿了一下,附在算命先生耳边说出口。
“杀害我父亲的人,跟定安王府人有关吗?”
算命先生听完,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说起了一个故事。
“有个妇人她怀有身孕,她夫君希望能有个儿子,诊过大夫,问过算命,他们无一例外说是男孩,妇人也安心了。”
“可是等孩子快要出生时,她梦见了女孩儿,最后兜兜转转罢了,成了因……”
“命数相息,牵一动而发全身。”
宁曦忍俊不禁,这跟他问的有什么关系?只好将目光转向了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