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门前,走过来了一个店小二,说这里有专门的马棚,可以帮他们照看马。
宁曦点了点头,刚准备进去,就被姜参鹿拉住了。
在店小二牵马的间隙,姜参鹿指了指对面的门店,一只手扶着脸,嘴角微微上扬,满怀期待的看着宁曦。
宁曦循着他的手指看去。
不远处有一个点心铺子,门店里正卖着一些糕点,门前有些清冷,依稀看着老板正在清算糕点,好像快打烊了。
“师弟,我想吃。”
宁曦看着那个点心店铺,又扭过头看着师兄示意他去买的表情。
他也只好叹口气,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做久了,不知不觉他就成了一个专门替他师兄付账的冤种。
不过若是能哄姜参鹿高兴,买糕点这种小事儿他还是愿意做的。
宁曦刚出来点心铺子,因为已经很晚了,铺子要打烊,所以怀里的点心不像刚出炉那般热乎,可能还有点僵,不过好在老板娘厚道,半卖半送给他了。
还是早点带过去吃比较好。
宁曦想着,就小跑着向客栈。
进到客栈里来,只几人坐在桌前喝酒,掌柜在柜台打着哈欠,噼里啪啦的打着手中的算盘,姜参鹿在二楼挥了挥手。
宁曦就抱着点心上去了。
上去就听见他师兄略作遗憾的说:
“只有一间房,看来今晚我们要睡在一起了。”
宁曦听到刚想点头,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如果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丝毫不怀疑他师兄,但现在嘛……难说。
他直视着姜参鹿的眼睛,一把将怀中的点心推到他师兄怀里,边观察边说:
“真的假的?师兄你莫不是在框我吧?”
语气有些急促,带着点质问的意味。
刚才明明是故意借着想吃点心名号支开我。
姜参鹿坦然自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摊了摊手,满脸都写着无辜两字,委屈道:
“不信,那你就去问问掌柜吧。”
闻言
宁曦果断下楼去找掌柜。
据他的判断,这间客栈还是挺冷清的,怎么会连两间房都没有?
虽然以往都是严管家和姜参鹿来办这些事,宁曦也并不是没有见过。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姜参鹿一定是在欺他见识浅,想糊弄过去,但他可不想就那么上当。
楼上
姜参鹿相当镇定,他知道宁曦问不出什么来的。
原因也很简单,这家客栈剩几间房,他就包了几间。
还提前跟老板打好了招呼,让他只说没有。
他觉得这也不算撒谎,应该不会被宁曦看出来了。
于是慢悠悠看着他师弟,从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变成震惊,再到见他时的心虚的神色。
如姜参鹿所料,宁曦果真碰壁,他满意的笑了。
那掌柜十分确定,本店的最后一间房被他师兄所得,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见店里确实没有空出的房间。
宁曦有些尴尬,听到这种结果,只觉得两眼一黑,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一点蛛丝马迹,就那么没了。
但还是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上楼,但刚见到姜参鹿就装不下去了,只好苦兮兮叫唤。
“师兄,我……”
还没等他说完,姜参鹿转身就走,一副生气不理他的模样。
宁曦欲言又止,连忙追上。
进到房间,姜参鹿找个椅子坐着,看着站在房门边的宁曦,心里发笑。
只见他师弟轻声说道:
“师兄,这几天的房费我付了,还请师兄不要计较。”
姜参鹿暗暗的笑了笑,刚想绕着弯子提出他的要求,就又听见宁曦说:
“师兄,你先歇息,我再去找一家客栈就是了……”
姜参鹿当下就不淡定了。
我费那么大劲儿,可不是想要结这个果。
宁曦盯着他师兄的脸看,只见他师兄听完他说的话之后,从一副毫不在意又有点怒气的样子,变得有些急切。
心里又揣测了一二。
姜参鹿立刻拍着扶手就起来,大步向前一把把宁曦拉了进来,顺手锁上了房门。
宁曦:“……”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不让我多想。
姜参鹿忙活完这一切,就不再管他了。
早早洗漱完,上床歇息了
夜里已经很暗了,宁曦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就准备睡觉。
不过让宁曦感到奇怪的是,他仔细听过,两旁的房间都没有什么动静,是因为住的人太安静了吗?还是墙太厚?
看到他师兄歪头用手撑着脑袋,躺在床上看着他。
宁曦就有一股想逃的冲动,两人共挤一张床,触碰也在所难免,干柴烈火的,他自己到还能忍住,毕竟他还没有做好喜欢男人的准备,那他师兄呢?
看着师弟迟迟不愿过来,姜参鹿当即就冷下了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师弟,你再不过来,师兄可是会罚你的。”
最后的尾音拽着长,带着些许威胁。
宁曦听到,扯了扯嘴角,还想挽救一番。
“师兄,要不我在地上打地铺睡吧。”
姜参鹿趁他说话的间隙,一只脚踩在地上,手猛的抓住宁曦,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向后倒去,结结实实的把宁曦搂在他自己怀里。
宁曦直接撞在了姜参鹿的胸口上,趴在上面被磕到,也不太好受,主要还是尴尬。
他挣扎着想要下来,见他师兄搂的紧。
宁曦当即大怒,他还没有答应呢,就那么直接上手了!?
现在若是还纵着姜参鹿,这以后还了得!!!
宁曦咬了咬牙,念着往日的情分,压低声音道:
“姜参鹿,我没有答应你。”
姜参鹿看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心却是那么远。
他其实听到宁曦叫他“姜参鹿”的时候,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他知道他师弟肯定是气急了。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想起以前,宁曦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直呼他大名。
亲密的时候,还会喊他参鹿哥哥,就算是在分别一段时日,在上定安的路上相遇时也亦是如此。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糟糕。
他或许很难再听到,一声“参鹿哥哥”了。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语气懒散倦怠,道:
“那你现在答应,不就好了吗?师弟”
宁曦忍无可忍,他不会答应的,他就算再傻也知道姜参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还是随时可能会掉下来那种。
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也想了很久,想来想去也只能怪自己太优柔寡断,当断又不断,此时此刻,他突然又觉得必须说清楚才行。
想到这里宁曦也不再忍让,直直看着姜参鹿的眼,凌厉道:
“姜参鹿,你瞒我的事又不说,又想我答应你的……呃……追求,你到底想怎样?”
姜参鹿嬉皮笑脸捉弄着宁曦的腰处,弄着宁曦痒得想笑,但也真的让他生气了。
见手还是不安分。
宁曦抽出手来,握紧了拳头,情急之下重重的打了过去。
姜参鹿的脸被打到了另一边,脸上有些红,被打得歪过头去,面上却又是一脸的沉默。
宁曦心一惊,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嘴里一直说着抱歉,就从他师兄身上起来,挪到了一边。
他背对着姜参鹿,不敢去看身后人的眼睛,忽然,他师兄紧紧的抱住了他,他也没有推开。
宁曦能感觉到他师兄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不停的蹭,微乱的头发弄着他有些痒意,
手又轻轻的搭在他的腰间,他师兄的气息就在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等回到桃源镇,我就走了。”
“再陪陪我,好吗?”
宁曦听清楚了这些话,脑子里一团乱,他不知道怎么样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有些难过,悲伤又有些愤怒,惋惜……
这一刻他似乎淡化了,他师兄对他的好是带有某种目的。
对他来说,不管如何,他师兄对自己的好,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从小长大的情谊也难以忘怀。
说断就断,对他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但姜参鹿突如其来的爱意,还是令他摸不着头脑,所以他不能答应。
逃避是没有用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选择……
宁曦闭上了眼睛,慢慢平复,纤长的手握住了他师兄温热的手掌。
夜里空静,却有一声宁曦说的“好”
声音在二人的耳边流转,像是拉长了一般,久久还在回荡。
仿佛诉说着,我们都彼此成全,保留最后的脸面。
姜参鹿心头一紧,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刚刚自己确实是在委屈卖乖,倘若不这样,他们俩的关系只会比以往更加糟糕。
他也只能自我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稳住宁曦。
他真得不知道这一次是否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