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宁曦留下来了,周苍又邀他到园子里逛逛,郑老爷头痛犯了,先一步离场,郑琼本应陪着客人,这会儿也不知上哪里去了。
园子里花团锦簇,鲜花争奇斗艳,清风一过,落英缤纷。
周苍喝的醉醺醺的,路走的踉踉跄跄,还不忘夸夸他的女儿。
“我这女儿,从小饱读诗书,贤惠得体……”
跟着的小厮丫鬟都在窃窃私语,说周小姐的好话。
宁曦抽了抽嘴角,刚刚坐得腿都麻了,现在倒是能出来透口气了,但耳朵都快要起茧了,这些话重复的说,都把他说困了。
怎么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歇息的地方!他好累!!
因着他实在不感兴趣,只得又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笑着和大家一起称赞周大人的女儿如珠如宝,顺带提一提是他缘浅,配不上,但羡慕。
经过这遭,他大概知道周苍有个女儿,叫周依玲,是他的眼珠子心疼肉,爱若珍宝。
周苍满嘴酒气,说话倒是挺利索的,拽着宁曦不让走,说想看看到底是哪里配不上,只夸宁曦是个德才兼备的孩子,早晚出人头地,有大作为。
宁曦听到这些就很很想笑,才认识不到几天,这位周叔叔就看出自己有这种潜能,看来有大作为的人应该是周大人才对。
这时,管家郑来福来了,点头哈腰的过来传话,说老爷请宁公子过去。
宁曦如释重负,跟认得没一日的便宜叔叔告辞,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谁知等他一走,一直脚步虚浮的周叔叔立马就挺直了身板,走得稳快有力,很找到了近处的一座小亭。
小厮丫鬟如鱼得水般走出,周到的端上了茶水与点心。
错落有致的园子里,处处风光,周苍却无暇欣赏,一旁的心腹小厮适时开口。
“老爷,让小的说,咱大小姐出落如此标志,难道还怕宁公子看不上吗?”
另一个小厮见状,连忙附和,“对呀,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大小姐早晚能嫁入高门大户……”
“够了”
周苍厉声打断,面色阴沉,“我就那么一个快及笄的女儿,玲儿需要这门婚事。”
众小厮吓得噤声,只有一开始说话的小厮开了口。
“宁公子听说从小被养在乡下,见识短浅,像大小姐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见了说不定就一见倾心,等孝期一过,就上赶着给周老爷您做上门女婿呢。”
周苍听到这些,面色有所缓和,随即又道:“可他过几日就要去定安了,宁家什么好东西没有,见了世面……唉,可惜夫人病了,玲儿在侍疾,赶不来郑家。”
“若是这时候先定下,再合适不过。”
小厮笑容可掬,“要小的说,不如找人假扮小姐,若是宁公子轻薄小姐,即便以后发现不对,就凭他一人,也是有苦说不出。”
周苍沉默了,如果能做成那便最好,他并不想害这刚认下的侄子,但宁家的家产他也势在必得,于是问道:“哦?那用谁去?这府里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你会不知道?”
得了周苍的旨意,小厮凑了上来道:“老爷,刚好大小姐曾在这留下了一个丫鬟,身形与大小姐相似,至今仍是完璧之身,打扮一番便成。”
周苍疑惑了,“我怎么没见过?”
“回老爷的话,就是刚刚那个差点打翻茶壶的丫鬟,穿得挺艳的……”
周苍想起来了,是见过几面,好几次撞见她训斥下人,他还以为是郑老爷豢养的小妾,没太当回事。
小厮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办成此事,周苍默许了
过后,半点风声都没走露。
另一边
宁曦带到了一处宽敞的院落,树木修剪得别出心裁,地板找不到一丝尘埃的痕迹,流淌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在院子的中央,去割裂开了凄凉气息。
地上跪着几个小厮马夫,宁曦一眼就认出了那天的小平头,那么多的人,此刻小平头跪着最前方,额头像破了口,鲜红的血液直流。
这时郑家的管家郑来福来了,宁曦跟着他到了郑老爷身边。
下人早已准备好了已经椅子,郑老爷站在小平头的前方,早已等候宁曦。
看着跪倒一片的下人,宁曦有着说不出来的郁闷,他也曾身处一样的境地。
等到他俩同时落座,郑老爷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唉,让宁公子看笑话了,今日邀宁公子过来确实是有要事。”
宁曦忍住了心中的不快,问道:“这些下人所犯何事?为什么跪在这?”
他看到那天的门房,他还记得那门房阴阳怪气的打诨,还有那天骂他的几个小厮,他们此时都战战兢兢的,眼里的恐惧都快溢出。
郑老爷没有回答。
这时一个马夫上前指认了小平头,“老爷,宁公子,就是他,好几个晚上都鬼鬼祟祟的,平日里也不知在做什么,谁能想到他会将信改了。”
小平头大声的反驳,“我没有,我是碰过那封信,但没改!”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又有一个小厮跪上前,满眼泪痕,“老爷饶命,那郭吴是少爷伴读的表弟,平日他表哥肯定教过他识字,我们这些贫苦人家出身的连字都不识,肯定是郭吴干的。”
跪地的众人连忙附和。
宁曦人都懵了,那封信是被改过的?改的是何处?
所有人的眼睛都向郭吴,但小平头依旧倔强重复自己没有干过这事。
郑来福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根藤条,藤条上的水顺着刺滴下。
“啪”
藤条残影在空中舞动一瞬,皮肉拍打的声音传出。
小平头惨叫一声,头埋的更深了,几乎是贴着地面,眼泪鲜血糊了一地,痛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已有了先例,很快又会轮到他们。
“对,就是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就不见了。”
“就是,我去解手的时候,恰好看见他往宁公子的那边去了。”
“何止是那天晚上,小的天天都看见郭吴往那边跑。”
“那郭吴就睡着奴才旁边,每晚都可以听见他念叨一个宁字,这件事儿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老爷饶命!”
“诶呀,郭吴,你爹娘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吗?你那么做会害了我们啊!”
“老爷,宁公子,饶命啊!”
“饶命啊!!”
之前来送信的人纷纷指认,这几乎已成定局,郭吴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不多时,郭吴渗出的血已经凝固许多,他不知是不是觉得辩解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