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要表白。”大小姐石破天惊道。
“什么?!”在场的几个人里,除了谭鸢全都跳了起来。谭鸢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时景疑惑地扭头问:“你没告诉她们?”
谭鸢说:“这个事,还是你自己来说吧。”
程乐扒拉住时景的胳膊,戚戚问:“是谁?哪个臭男人把我家小景拱了?”
顾眠深沉道:“不对,我印象里你们不是还在接触吗?”
还说要他找一部剧制造机会,让两个人好好相处。可是这剧不是还没开拍吗?这就相处完了?进展这么神速?顾眠不可置信,他又没能拉上红线!
时景高深道:“情不知所起,挡也挡不住。”
程乐:“别打哑谜!”
顾眠询问:“我能说吗?”
“嗯。”
顾眠便说:“是沈容与。”
“什么?!”
又是两道惊呼声。顾眠和谭鸢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杜佑明反应飞快:“所以今天的局,你们就是想打听沈容与吧?我说怎么老套我话。”
“总之,”时景道:“我要跟她表白,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顾眠拿出手机打了江蓠的视频通话,面对杜佑明不解的眼神,他说:“这么重要的时刻,阿蓠没参与我的小命不保。”
江蓠了解了一番前因后果,最先出主意:“不如你就请她来你家,你下厨做一顿烛光晚餐。”
程乐跟着发言:“嗯,再订一个酒店,吃完饭带她去铺满花瓣的房间,然后你们互诉衷肠,完了就可以……嘿嘿。”
时景无奈地点了点程乐的额头,“你满脑子想什么?”
谭鸢问:“小景有什么需求?”
“我的话……”时景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浪漫一点的场景。”
程乐不服气:“铺满花瓣的房间很浪漫!”
“花可以,房间就不要了。”时景想到把沈容与带到酒店去的情景,不消说,容与没进大堂就跑了。“容与会害羞的。”
被采纳了一半,程乐也勉强满意了。
“啧啧,我知道了,你买下双子楼的灯光大屏,刚好你家不是能看到吗?等大屏亮起来你就跟她表白。”谭鸢说着跑到窗前,一顿比划:“我们把这里弄得有氛围感一点。”
“请问我要上头条吗?”时景友善地问。
杜佑明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这样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和她表白了,多浪漫。”
时景想了想,其实她是没意见的,只怕容与不同意,毕竟容与正在事业上升期,这么大张旗鼓恐怕会招来大规模拉踩。
顾眠同是娱乐圈里的人,最近又在考虑公开恋情的事,格外感同身受,说:“浪漫归浪漫,网上一人一口唾沫要把她们两个淹死。”
江蓠默然,程乐啧啧道:“所以说当明星也不好啊。”
几个人又七嘴八舌地出了好几个主意,都被时景否决了。
谭鸢问:“您手里有接受牌吗?”
时景面不改色说:“我想要完美一点嘛。”
谭鸢扭头说:“看到没,快要恋爱的人就是这么麻烦。”
把挑剔的时景痛斥了一番,几人又开始讨论,只是没多久,不知道谁率先打了个哈欠,程乐和杜佑明都歪倒下去。谭鸢还撑着风度,手支在小桌上嘀咕:“虽然……第一次……太挑……”
时景一看时间,两点了。这帮人平时睡得不早,三四点在群里吆喝着出门兜风也是常有的,因此时景也没有注意时间,但今天在会所闹了一场,大家都累到了。
这个事确实是她没考虑到。这时候也不好把人叫醒回去,幸好顾眠看着还精神,时景就叫他一起去杂物间搬几床被子。
江蓠那边是白天,闻言在手机那头挥挥手说:“哎呀几点了呀,你们快睡觉吧,刚好我要有工作要处理。”
顾眠扑到手机前,时景觉得他这个动作非常像一种大型犬,只见顾眠神色温柔地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晚安,才恋恋不舍地挂了。
从前面对这么腻歪的事,时景心里是不理解的,现在只觉得,多美好啊。
往杂物间走的时候,顾眠问:“马上过年,阿蓠都要回来了,你有什么安排?去干妈那里过吗?”
“她回来过。”时景说着,忽然心里一动。
她记得年前a市会办园游会,她去年还和时惊梦徐曜临去逛了一圈,氛围是很好的,而且大部分人会戴面具,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很好的场景啊。时景猛地撞了一下顾眠的肩膀,“你帮大忙了。”
顾眠:?
那天之后时景就在准备园游会的事了。虽然说戴着面具,但毕竟人多,还是有一些危险的,要考虑的东西不少,加上快年末了工作少不了,没拍戏的日子里时景竟然也忙得天昏地暗。
到了园游会前两天,时景才准备得差不多,工作也处理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地找容与……
等等。时景忽然反应过来,其他都安排妥当了,唯独这件事的主角——沈容与,自己竟然忘记约她了!
时景一头撞在办公桌上。
孟倩回头问:“怎么?哪里有问题?”
“哦没事没事。”
孟倩就继续去跟底下的人交代放假安排,时景等她说完了,拿起手机说:“我有一点急事,先撤一步。”
出了门时景又犹豫上了。她是打电话问还是见面聊?只剩两天了容与忙不忙?能空出来时间吗?
好纠结。时景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想起来要提前约人,只是因为心里忐忑,所以潜意识里想把这件事往后挪,越挪就越是担心,所以迟迟没有开口,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总之,也不是后悔的时候了。
时景打了沈容与的电话。
互相试探了几句,时景才进入正题:“你今天有空吗?我发现了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餐厅,所以来找你讨许诺我的那顿饭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见面聊更加正式一点。
徐小梦把时景送到地方,时景眼珠一转,问她:“小梦,你想不想下班?”
“想!”徐小梦毫不犹豫地答。
“那你下班了。”
“啊?现在?不要我不送你回去吗?”
时景说:“没事,车你也开走吧。”
“哦哦有朋友送是吗?好滴,那我走喽?”
徐小梦已经自己给她找好了理由,时景乐见其成,跟她告了别,转身进了包厢。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时景循声望过去,就见沈容与狗狗祟祟地在贴在门外,二人视线正好一撞。
门被猛地拉上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沈容与才慢条斯理地推开门,气定神闲地朝时景点点头。
时景给她拉开身边的椅子,等人坐下来了,她一手托腮笑问:“刚刚在偷看我吗?”
沈容与一跌。“我我我我只是在看走、有没有走错。”
面前的人双颊涨红,苍白地解释道。
时景不置可否,拿起iPad,“看来我是对的喽?那就点菜吧。”
沈容与低头认真在上面勾选着,时不时还往旁边瞥一眼。
时景把她这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尽收眼底,感到心中一片柔软。可能她以前真是棒槌,容与这么可爱,有那么长一段时间,自己竟然误会她不喜欢自己。
酒过三巡,楼下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这也是时景选择这家餐厅的原因,一直到年关,她们的大厅里都有戏剧表演。像是以前茶馆听曲似的,顾客可以边吃饭边看表演。
见沈容与目露好奇之色,时景便打开百叶窗,示意她往下看:“每天六点就有,可以看看,说是……增添年味的。”
沈容与认真地注视着台下,时景趁机问:“快要过年了呢,容与准备怎么过呀?公司放假吗?”
沈容与轻轻摇了摇头。
时景心里一沉,摇头是……不放假?那岂不是没时间了?
下一秒沈容与就说:“放假的,我……没有安排。”
峰回路转,时景忍不住勾起嘴角。仔细一想,自己这问的着实明显,以至于二人已经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楼下不知演到了哪个感人的桥段,赢得满堂喝彩声。时景侧耳听着大厅里的动静渐渐低下去,才笑着问:“既然这样,那后天在xx有一个园游会,容与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逛逛呢?”
沈容与眨巴着眼睛,点头,“好。”
酒足饭饱之后,时景趁势问:“今天是怎么来的呢?还是不用我送你?”
沈容与说:“嗯,我……开了车。”
时景接道:“那容与送送我呗。”
“啊……”
时景睁眼说瞎话:“小梦送我来了以后,工作室有事她又把车开走了。”
观察了一番沈容与有些摇摆的神情,时景把手往桌上一搭,沈容与的手也正放在那儿,她这次没有不小心盖上去,但却故意抵在了沈容与的指尖上,果然引得沈容与一下子低头去看。时景便乘胜追击道:“容与,好不好嘛。”
沈容与呆滞片刻,仍低着头,带着一丝挣扎的迟疑道:“好,好。”
时景很快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犹豫。
——沈容与是开……准确来说,是骑了一辆摩托来。
摩托车这方面还真涉及到时景的知识盲区了,只能说看着还挺酷,她看看摩托,又望一望沈容与,几乎想吹一声口哨。
真是意外之喜。沈容与这个人,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呢?
沈容与在拿头盔,说:“给你戴。”
“只有一个?”
“嗯。”
时景就把头盔往沈容与脑袋上一扣,“那还是你戴吧,你要骑车呀。”
“可是……”
“我会用外套把脸蒙起来的。”
沈容与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毕竟被交警抓住会很麻烦的。
沈容与带好头盔,长腿一迈跨上去,时景在旁欣赏了一会她漂亮的身姿,才摸到后座问:“是坐这里吗?”
沈容与把面罩掀上去,扭头指着踏板说:“嗯,踩着那里。”
时景算是能理解那些喜欢机车风的小女孩小男孩了。
时景依言上了车,摩托车她演戏的时候倒是骑过,但是那种感觉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沈容与?时景莫名紧张起来。
“可以抱着我。”
时景一愣,演戏之外,她们还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她慢慢将手臂环在沈容与的腰上。
冬天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其实是感觉不出来什么的。但耳边鼓噪的心跳声却昭示着她有多么兴奋,为这个以自己的身份进行的拥抱。
心旌荡漾之际,时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便忍不住问:“你的后座坐过别人吗?她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沈容与说:“不会吧。”
什么?时景本是开玩笑地一问,没想到还真有人坐过,虽说她不能约束别人过去的事,但一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早就见过这样的沈容与,甚至也这样抱过沈容与,她就忍不住心里泛酸。
那知沈容与下一句说:“你这么善解人意,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吧?”
时景呆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是在逗自己,顿时哭笑不得,把脸贴在她的背上说:“对这个叫时景的人我还是可以善解人意一点的,别人可就不行了。”
抱着的时候感觉不出来,把脸贴上去了,时景才发现沈容与挺着背,僵硬极了。
那也是能理解的,时景善解人意地想,既然她也喜欢自己,那么对于这种接触,紧张一点也是应该的。只是她这么紧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时景不得不感到佩服。
嗯……好像佩服得太早了。
下一秒沈容与把头盔一摘,猛地吐出一口气说:“我骑不了了。”
“嗯?”
沈容与磕巴着解释:“我,我有点……不舒服。下次……我准备好了,再带你。”
时景也不勉强她,跟着跳下车。
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面面相觑,怎样还怎么回家?
“你自己能骑吗?你先走?”时景问。
“那你怎么办。”
时景拿手机说:“我叫司机来接我。”
“哦,那我们去里面坐一会儿吧。”
“你要陪我等?”
沈容与小声问:“不可以吗?”
时景笑盈盈地揽过她的肩膀,感觉到沈容与的身体又变得僵硬了起来,她就把脸转过去,“当然可以呀,我很高兴。”
。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这天。
虽然园游会是晚上开始,时景早上就约了造型师来家里,一直捯饬到下午三点,把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光彩照人了,才施施然出了门。
让司机把车停在楼下,时景循着记忆敲响了五楼的一户房门。
没多久,沈容与开了门,时景从门后跳出来:“当当~是我呀。”
“你……”沈容与呆住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哦。”沈容与如梦初醒,让开位置,“你进来吧。”
时景进门换了鞋,抬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挺迷人的笑容来,问:“你一直看着我,我好看吗?”
沈容与顿时别开目光,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好看。”
沈容与嗫嚅着说。
时景大为满意,不枉她精心打扮了好几个小时。
从沈容与家出来,正好赶上园游会的开幕,这时候人还不是很多。
时景拿出来两副面具,“戴上这个吧,我们下去逛一逛?”
“好。”
二人把自己包裹严实,再戴上面具。时景敢保证,就算是时惊梦来了,也绝对认不出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场地很大,两人从正门进去,穿过张灯结彩的桥廊,来到一条卖灯笼的小街。两侧一溜儿小摊,地上铺的壁上挂的全是五花八门的灯笼。
“我们去挑两个河灯吧?我知道旁边一个池子可以放灯。”时景问。
“好。”
时景就一把挽住沈容与的胳膊,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在那瞬间扭过来的面具脸上时景品出了一丝惊讶,于是解释说:“里面人多,不要走丢了。”
面具脸点了点头。
两人就进去一家一家逛了起来,时景看中了一个兔子灯,蹲在地上和老板还价,沈容与就在旁看着。
付完钱站起来,沈容与忽然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摆,说:“有人跟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