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与仰起脸。她明明坐在时景腿上,应比时景高上一些。可她把腰弯得这样低,几乎是蜷缩在时景怀里,此时才需仰头看人。
虽然软萌可欺,无辜可爱。
却不是时景想见到的。
急不得,不可以逼她。
时景翻开剧本,眼睛找明天沈容与要拍的戏,嘴上边说:“多教你一点,不然以后岂不是没有这个待遇了?”
急不得,时景再次告诫自己。
“不是,”沈容与才惊觉说错了话,急于改口:“你之前说,你之前说喜欢这样的,我才……”
“我是喜欢这样。不止是坐在我腿上,你亲近我的所有举动,我都很喜欢。”时景提前捧住她的脸,以防后面的问话,这人又羞而逃避:“但是容与,刚才主动坐过来,真的是因为还债?公平?我喜欢?”
沈容与眼神飘忽,想低头躲避,然而被人掣住下巴,只能被迫令人欣赏自己涨红的双颊。
时景的目光如温柔的刀刃。
她神色柔而静,即便是做着这样稍显强硬的动作,也像春水漫漫抚弄堤岸,让人生不出一点抗拒的想法。
由着那春水将自己淹没。如刀刃破开心底最后的防御。
不能骗她。
沈容与闭着眼睛,剖析自己:“是因为我想那么做,我想抱着你。我给自己找了两个借口不够,还要骗自己说是你提过喜欢。”
她睁开眼,乌黑的眼瞳倒映着灯光,竟显得流光溢彩。
“其实哪有那么多原因。我觉得难为情,就想靠近你,想躲起来。我想坐到你的腿上,这样能离你更近一点,所以也就那么做了。”
便是再难再慢,也让她等到这一刻了。
时景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仿佛心底有一烫一凉两股潮水,滚烫的是欢欣,温凉的又是淡淡的心疼。两边搅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想做什么。”
“我好高兴。”时景并不吝啬表达自己,拢着沈容与的脸细细轻吻了一遍。
再接再厉,时景被她的表现鼓舞了,说:“还有一个事情,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商量一下了。”
她的话语有一丝严肃,连带的沈容与也紧张起来,不动声色地捏住她的衣角。
“我们恋爱这件事情,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能瞒着我们彼此的经纪人。”
“可是……”沈容与似想说些什么,但等时景低头望来,她又摇头。
“你有什么顾虑么?告诉我好不好?不要紧张,我们可以商量着来。我的想法是先告诉自己的经纪人,她们能先出个预案,毕竟事有万一,真到那种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容与觉得呢?或者你那边不太方便,可以先和我的经纪人说?”
时景已是极为委婉,沈容与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了身边人。
不用时时刻刻都偷偷摸摸的,连今天这样送一份汤都要假手他人。不得不说,这对她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何况,或许她们能得到其他人的祝福呢?哪怕只是此刻。
沈容与用力攥紧手,指甲嵌进掌心,她从某种令人沉沦的幻象中挣脱。
此时即便浓情蜜意,容貌总有衰败,总会看腻。
“容与?”时景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从说完那番话,沈容与就陷入沉默,可那表情,也不像在思考。
难道她还是太心急了?
沈容与咬咬牙。一面,她要抵御与心爱之人在阳光下牵手的诱惑,另一面,她又不得时刻警戒自己不能贪心。以至艰难吐出一句:“那,那就先,只告诉你的经纪人。”
听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时景疑心自己是否有些强人所难,正想问一句,沈容与又急急解释:“我那个,我……盛总前几天给我新指了一个经纪人,她现在应该比较忙,所以……所以过段时间再告诉她可以吗?”
原来是担心这个,时景放下心:“当然可以。而且我的经纪人……孟倩你知道吗?我和她合作很久了,她能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看到沈容与神情依然惴惴不安,时景便提议出门走一走。
夜已深,沈容与率先打开门,探头出去张望一圈,没见着人,低声说:“她们应该睡了,灯都没有亮。”
二人小心翼翼推开大门,确定外面没有人走动,才牵着手一齐跑到屋后。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唯有风拂过林间树叶,带来阵阵簌簌声。沈容与约莫有些怕黑,整个人贴在时景身上,紧紧抱着她一只胳膊。
这夜没有月光,只她们身后的矮屋帐篷还有几星灯光。时景提议出门也就心血来潮,眼下这么黑,她们不敢乱走,幽会的氛围散了个干净,不免有些悻悻然,清咳一声:“那个,没想到外面这么黑,要不然还是回去?”
沈容与怕得紧,却不肯走。黑夜里她不用遮掩,眼睛适应后能勉强看清人的轮廓,她那些灯下不敢表露的心思此时都冒了出来。
一双手贴到时景的脸上。有些凉,有点软。
“容与?”时景惊讶地叫了她一声,这已经是沈容与今天第二次主动了。
沈容与不敢答,她不敢细想自己此时在做什么,只能凭着本能,一寸寸抚摸时景的脸。
从饱满的额头,到弯弯的眉毛。从高挺的坚硬的鼻梁,到……到湿润的柔软的双唇。
沈容与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便感受到指尖下,那双唇勾了起来。
沈容与慌忙用手盖住她的唇,那人便叫她的名字。清清浅浅的语气,但呼出的气息如此灼热,尽数喷涌在她的掌心。
沈容与惊而收回手,拉住时景的胳膊往来处带:“回去,我们回去吧。”
时景任凭她拽着自己,跟着她的步伐走了几步,慢悠悠地逗她:“哎呀,有的人,撩拨了我,却不想负责任。回去吧回去吧,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沈容与停下脚步,回身:“我没有,我……”
时景凑得极近,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如此近的距离下,时景唯有一双眼瞳晶亮,凝望着她。她猛地退后一步。
“刚才那么做,难道不是想吻我吗?”
“我……”沈容与张了张嘴,她刚才并未想那么多,可让时景这么一说,不禁也怀疑起自己。
“既然想,为什么不做呢?”时景继续诱惑道。
时景按照刚才沈容与抚摸自己的轨迹,照猫画虎地抚摸她的脸。
不过最后落在沈容与唇上的,却不是她的指尖。
而是她的唇。
“既然想,就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