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俞亮的眼神湿漉漉的，时光移开视线，笑道：
“算啦，我哪里舍得？”
“是舍不得我还是褚嬴？”
【那肯定是我啦。】
“哼。” 他们离得很近，俞亮一低头鼻尖就碰上光的头发，很痒，还能闻到淡淡柠檬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寺庙的檀香，俞亮的手臂更加抱紧了他，正当气氛有点暧昧时，俞亮注意到身边褚嬴狐疑盯着的视线。
“.........”
时光明显注意到了俞亮的异样，他用力推开了俞亮，尴尬道：
“得了，我一大老爷们，要你扶啊。”
他把“大老爷们”几个字咬得很重，俞亮淡淡地说：
“嗯，我就喜欢大老爷们。”
“.........”
【.......】 时光的脸颊瞬间爆红，他的观念似乎受到了冲击，一想到褚嬴还在旁边，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俞亮你个浓眉大眼的，瞎说什么呢，臭不要脸！”
时光丢下这句话，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圈地觅食。
望向时光匆忙的背影，俞亮伸手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大腿上，慢慢地收拾棋子，对上褚嬴上下打量的目光，他问：
“看什么呢？”
褚嬴目光落在欲盖弥彰的毯子上，俞亮顺着他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说：
“我一介俗人，又不是柳下惠，我对时光是有欲望的，做不到坐怀不乱。”
【......你还挺坦诚。】
俞亮哼笑一声，他瞥见客厅里的时光躺在沙发上吃橘子，电脑在下载他喜欢的专辑，他感觉鼻尖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他隐秘地舔了舔牙。
比起那种不可言说的欲望，俞亮对时光更有隐秘的征服欲，不仅仅是棋盘上针锋相对的胜负欲，他想把时光拉下棋盘，把太阳揉进怀里。
这个过程有点煎熬，他享受时光对他的纵容，又不甘于这种纵容来自于别的什么地方，前世？亦或是褚嬴？ 他怎么能把目光投向别处呢？
时光回到家时时已经八点了，他饿得有点饥肠辘辘，宋女士晚上炖了鱼，说给时光补补身子，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奶白的鱼汤飘着浓稠的烟雾，露出一头的草鱼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④，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去俞亮家了。”
时光把鞋子踢掉，随口道：“那鱼眼睛怪亮的昂。”
宋女士端着一盘香菇菜心出来，一筷子插下去，给鱼头分尸了，她若无其事地说：
“吃饭吧。”
母子俩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时光重生后很珍惜和宋女士一起相处的机会，母子俩聊了一会，宋女士问：
“你今年也十八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认识的你爹，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可以和妈说说。”
时光斟酌道：“妈，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宋女士还要说什么，电视上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同性恋者和我们.......”
啪——
电视被宋女士关掉，时光被她吓了一跳，他问：
“妈，你对这个群体有意见吗？”
“我对他们没意见，你小孩不适合听这些。”
时光笑道：“您儿刚刚还说我十八岁了呢，都能自己出国挣钱了，你在我这个年纪都认识我爹了。”
“又贫嘴。”
“嘿嘿。”
宋女士叹了口气，“妈不是歧视他们，你别和他们一样就行，你以后安心结婚生孩子，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时光打趣道：“什么任务？老天爷给您老颁布系统了？”
宋女士不理解这些新潮的梗，于是面露疑惑，时光试探着问：
“那如果我和他们一样呢？”
宋女士“啪——”把筷子拍下，她面色不善地站起来，时光问：
“妈你怎么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
宋女士皱眉，她大声道：“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时光也不满道：“你到底怎么了？”
宋女士又坐回去，冷漠地说：“你回国之前，俞亮来找过我，他说他喜欢你。”
时光惊恐，“啊？”
“不过他说你对他没意思，是他想追求你，他不希望我的态度影响你的想法，所以决定对我坦白。”
时光震惊于俞亮这惊人的行动力，“那你怎么想？”
“时光，其实我一开始不想告诉你，我觉得俞亮他是个好孩子，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别人的孩子我管不着，但我觉得你们关系有点太亲密了，你给了他希望，否则他根本不会来找上我，我觉得你应该和他说清楚，互相之间保持一点距离，这种人都不正常。”
时光有些生气道：“哪种人？俞亮是哪种人？妈，他不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怎么就不正常了？”
宋女士赶忙解释道：“妈不是这意思，时光，他....他....”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时光，你不会也.....”
时光沉默片刻，还没来得及回答，宋女士说：
“时光，你不能喜欢一个男的啊，你这让我怎么和你爸交代？”
时光放下筷子，无奈地顶回去：“什么交代？你为什么要给他交代？”
“时光！”
一顿饭吵得吃不下去，时光的心情也烦躁起来，他很想解释，但他抬头看见母亲熬红的眼眶，花白的头发，一下子又感到心痛，郁结的气压下大半，面对母亲憔悴的容颜，时光勉强笑道：
“怎么会，妈，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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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道不同，不相为谋。
——先秦《论语·卫灵公》
②五老峰前，白鹤遗址。
长松荫庭，风日清美。
我时独游，不逢一士。
谁欤棋者，户外屦二。
不闻人声，时闻落子。
纹枰坐对，谁究此味。
空钩意钓，岂在鲂鲤。
小儿近道，剥啄信指。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优哉游哉，聊复尔耳。
——宋·苏轼《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