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顾玫和林迟舟默默为九九擦净身体,小心包裹好,只等天亮安葬。
顾玫坐在沙发上,思绪纷乱。她再次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探身向下望去。
楼下就是邻居搭的防盗网。以猫咪的敏捷,这个距离,不可能落不到上面。
就算是坠楼,也该有第一落点。九九流了那么多血,可小区的柏油路上并无血泊痕迹。
今天又没下雨,除非……
“在想什么?”林迟舟收拾完九九的遗物,回头看见顾玫在出神。
“我在想,”顾玫声音低沉,“九九的死,或许不是坠楼。”
林迟舟弯着的腰微微一僵,“医生不是说……伤口像是遭受过巨大冲击力?除了坠楼,还会……”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目光落在顾玫眼尾未干的泪痕上。
“难不成……是被车撞了?”
这话让顾玫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被车撞?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堆里?”
“别想了,太晚了,早点休息。”林迟舟临走前,习惯性地走向猫窝,手悬在半空才猛然惊醒。他顿了顿,从整理好的箱子里抽出那条熟悉的毯子,轻轻盖在九九冰冷僵硬的小身体上,低声道:
“晚安。”
顾玫胡乱抓了抓额前碎发,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她回应着:“嗯,晚安。”
送走林迟舟,顾玫在九九身边坐下,对着它低语许久。最后,她抱来毯子,挨着它蜷缩在地板上。
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九九依偎在她脚边那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温暖的回应。
在秋天快要结束时,九九也永远留在了这个季节的尽头。
-
十一月。
冬雨,一场紧跟着一场,粗暴地冲刷着延城。冰冷的雨点砸落,在积水的路面溅起白沫,风里带着刺骨的湿气钻进衣领——这座城市的冬天,向来被连绵的阴雨牢牢攥住。
因为下雨,延城一中停课了两天。
顾玫拢紧了领口,试图挡住往里钻的冷风,腰背的酸痛让她难以挺直身体。
“早上好呀,玫瑰~”葛月笑着上前,趁四下无人,飞快地将一个暖手宝塞进顾玫怀里。
“给你这个,暖暖会舒服些。”
“……谢谢。”
顾玫迟疑片刻,还是把暖手宝揣进了口袋。一股暖意迅速在衣兜里蔓延开来,小腹的绞痛似乎真的缓解了几分。
“不客气,之前你也帮过我。”
“我听真真说,”葛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目光却留意着顾玫的神情,“上周五……你家猫没了?”
嗯。”顾玫鼻尖泛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被车撞死的。”
“不是一直关在家里吗?怎么会……”葛月追问。
“不清楚。看了家门口的监控,它不是从家里跑出去的。”顾玫吸了吸鼻子,“第二天去查了小区监控,只看到它被一辆黑车撞飞……后来,被环卫工人扔进了垃圾桶……”
说到这,顾玫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葛月慢了一拍才跟上,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怎么了?”
“那辆车的车牌……”顾玫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葛月慢了一秒跟上来,带着安慰的语气:“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万一哪天忽然就想起来了呢。”
“嗯。”顾玫摇摇头,继续往楼上走。
葛月紧走两步跟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安慰:“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想起来了呢。”她顿了顿,换了个轻快的语调,“对了,我家猫前两天刚下了崽,你要不要领一只?正好陪陪你。”
“不用了。”顾玫卸下书包,看向还不离开的葛月,“一会要早读了,你还不回班吗?”
“回呀,”葛月应着,却仍站在原地,“但听阿舟说你这一星期心情不太好,所以想多陪陪你。”
“谢谢。”
“玫瑰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爱说谢谢,”葛月佯装生气,“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
“呵,伪善。”一道冷哼从身后传来。
唐筝甩给她们一记白眼,拖长声音:“闪开,挡着本少爷的路了。”
顾玫只瞥了唐筝一眼,没多说,正要侧身让路,就又见唐筝凑上来。
葛月想再说点什么,被唐筝推搡了一下,紧跟着早读铃响起,她只好先回教室。
“你有事儿吗?”顾玫被唐筝的嘘寒问暖闹得烦了。
“有。”唐筝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这周六有空吗?”
“没空。”顾玫不加思索,了当的拒绝。
“啧。”唐筝蹙眉,“你有约了?林迟舟?”
“没有,你想哪儿去了。”顾玫从桌肚里拿出英语书,做了一个假动作,吓得唐筝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
“有话好好说嘛。”唐筝一脸求饶,“我又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约你一起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