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还没走出去多远就遇到了等在路边的顾晁。

他只瞥了一眼，径直往前走。

顾晁却跟在他身后，语气不善的问道：“我都看到了，那个人找你了？”

陆聿并不搭话。

“那就是个阴魂不散的神经病，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陆聿继续往前。

“昨晚的事我道歉，早上我在餐桌上帮了你一把，我们扯平了。”顾晁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陆聿这才停下步子，“扯平个屁？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咕噜’声恰好响起，顾晁连忙伸手去捂肚子，半秒后又选择放弃，“我饿了。”

陆聿看了眼天色，这都半下午了，确实该饿了，“饿了你找我什么？”

“二叔说你可以不用和我们一起吃早饭，所以你那肯定有垫肚子的东西。”

陆聿信他才怪，不过也不好和人在路上掰扯，干脆带着人大大方方往顾飏的地盘走。

塞了两包单姨给他准备的饼干才问道：“你是知道我去见了谁特地堵我呢吧？”

顾晁也不否认，“那就是个神经病，他和你说什么了？”

“还是你先说说吧，那位什么来历？”陆聿不答，反手抛出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的私生子吧，最大的爱好就是和我二叔抢，只要是我二叔沾边的他都喜欢抢，我除外。”

陆聿：“为什么？”

“因为他说是我爸害的他断了双腿，恨不得弄死我。”顾晁看上去云淡风轻，却还是解释道：“二叔说不是。”

陆聿挑了挑眉，“顾大少确实用不着这么做，他占嫡又占长。”

顾晁显然很满意陆聿的分析，不过心情也没见多好，“我其实很庆幸自己是在国外长大，我知道二叔根本不想我回来。”

陆聿反应了几秒，这人是憋久了，把他当垃圾桶了？

也许是陆聿的表情太过明显，顾晁也反应过来俩人交情根本没到那份上，才止住了，“反正顾家除了我二叔就没有正常人，不管谁来找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你这意思是还会有人来找我？”陆聿反问。

顾晁：“谁知道呢。”

“那沈家少爷你知道吗？哪号人物？”

顾晁的表情带着愤怒，“我就知道他想撬墙角。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叫沈纪棠，我二叔根本对他不感兴趣，不过外面一直在传他等了我二叔多年。”

陆聿揉了揉太阳穴了位置，朝人摆摆手，“吃完了自己回去，我上去补个觉。”

理不清的人物关系干脆不理了，等顾飏回来直接问。

说补觉是真的，再醒来时外面的天空火红一片，耳边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陆聿才反应过来顾飏已经回来了。

他这边刚下床顾飏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很快又收了回去。

直到陆聿捧着杯子在沙发前落座，他才开口，“我一直以为你挺聪明的。”

这就不是一句好话，“什么意思？”

顾飏合上手上的文件，“意思是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陆聿咬牙，“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我的资料上没有这号人？”

顾飏：“因为他没资格出席家宴。”

很好！很合理！

顾飏：“如果连这种关系都要整理出来，那一个文件袋应该不够装。”

陆聿悟了，这是在说顾翾的私生子不少的意思。

“说说吧，他都和你说了什么？”顾飏气定神闲的问道。

陆聿当然不会隐瞒什么，临了还是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模样，“还好不用和他同桌吃饭，我反胃。”

顾飏的脸色因为陆聿的交代慢慢沉了下去，“手怎么样？”

“啊？没感觉了，其实我当时应该上拳头的，能敲下他两颗牙。”陆聿开始复盘。

“所以他口中的沈家少爷是确有其人？我这就要被抛弃了？”陆聿双腿盘坐，捞过茶几上的果盘，一边投喂自己一边问道。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期待？”

陆聿坐直：“其实我内心很忐忑、焦虑、惶恐。”

顾飏瞥了他一眼，“那就收起你的忐忑、焦虑、惶恐，联姻事实不变。”

陆聿耸了耸肩，慢慢凑了过来，“我就八卦一句，这位不会是你的白月光吧？你现在为了保护他拉我出来挡枪，等你掌权的那天，再让我下堂，然后和他双宿双飞？”

顾飏将手套摘下放置一旁，不紧不慢得看了一眼陆聿，“继续。”

陆聿坐直了身子，摸着鼻尖道：“要是真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愿意成全你们，到时候留我一条小命。”

顾飏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注释着他，那幽深的目光仿佛能让一切无所遁形，“你好像一直在担心自己会死？我没这么违背人性，况且这是法治社会。”

“行吧，我就当你答应了。”陆聿收回试探的心。

“其实我没明白我这次出席家宴的目的。”陆聿本就是随口一问，没准备得到答案。

“这次家宴后我们要去注册。”

陆聿第一次体验到秦书的不容易，被一快苹果呛了嗓子，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向顾飏，“这么快？”

顾飏想了想，“你可以提出补偿，我需要新的身份去拿到我该拿的东西。”

陆聿想了想，迟疑的问道：“顾家不会有什么结了婚后才能继承的东西吧？”

“嗯，顾氏财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陆聿的表情慢慢裂开，觉得自己要完，这下真的要小命不保了，顾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什么概念，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笔数字，还是身价和权力。

这场谈话让陆聿意识到自己就是个镶了钻的活靶子。

直到家宴开始他都没有再出过楼。

在上流阶层流传的故事版本中顾飏靠着叶家发迹，在叶家面前不过就是小门小户，可家宴当天看到出席的人数，陆聿感叹看来顾翾是把活着的顾家人都请来了。

直到开席陆聿才知道，不只是顾家人，董事会的老家伙们也出席了，这和他拿到的资料相去甚远，说明也是顾飏预料之外的。

刚开始都很和谐，直到顾飏提起去注册，反对声频起。

“你这个年纪想要成家我们都赞成，但是陆家的家世是不是低了些？”

“这种事其实不能急，陆聿的生平我都去了解过，是不是再考察一段时间？”

“或者让他去公司历练一段时间，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这次来好像听到不太好的传闻，这种家丑最忌讳，依我看还是考虑换个人选，沈家的少爷就很不错。”

陆聿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挑来拣去，还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