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很少有感受这样的空间站的机会。
防御系统全开,人员少了至少一半,防卫科成员全副武装神情严肃,而擦肩而过的科员们行色匆匆。
登上控制舱段中心的舰桥,黑塔本尊站在平日艾丝妲的位置上。抬头,半空中展开的是一片星域的详细星图。
“姬子小姐,还有、各位。”
姬子点头,身边的列车组成员一一朝艾丝妲点头示意。
“我们发现空间站进入了紧急状态,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艾丝妲小姐。”
“您言重了,姬子小姐。列车组向来是空间站重要的合作伙伴,你们的到来从不是负担。是我该谢谢你这种时刻没有选择离开,说不定一些麻烦还得仰赖列车组的帮助。”
“只要不违背公义,力所能及之处艾丝妲小姐但说无妨,星穹列车不会坐视不理。”
三月七偷偷对星说:“真佩服姬子和艾丝妲她们,要我肯定一上来就问发生什么事了,哪还有心思打官腔。”
星点了点头。
丹恒轻咳一声:“你两小点儿声。”
两人立刻立正。
瓦,尔特上前一步:“能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其实——”艾丝妲刚开口。
“知道热核连锁反应吗?”黑塔打断了艾丝妲,关闭操作屏,转身面向众人。
星和三月七一脸迷茫。
“这个还是有些了解的。”□□推了推眼镜。
“远在星际文明开启之前,最初的人类、研究核弹的科学家们曾一度担心热核连锁反应会使整个星球在核弹爆炸时沦为地狱。
虽然后来的计算表明,大气层无法维持这种自持热核反应,所以基本不会发生,但那的确是一种被严肃考虑过的理论。”
黑塔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现在,旧时代科学家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简单说,一个叫阮琴心的混蛋把自己炸了,她的存在本身正在崩解。”
星举手:“炸了是什么意思?崩解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她是谬误版本热核反应发生的原点。总之,她的崩解正在扭曲周围的时空和物理规律,并将这种变化传递到每一个能够被她影响的宇宙角域。”
三月七惊讶地睁大眼睛:“她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怎么,很奇怪吗?”
星大脑过载,已经懒得思考了:“闻所未闻。”
“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黑塔微哂,“命途是一种宇宙规律,就像引力、电磁力,但它作用于意识、历史和命运。
阮琴心的确不是星神,没那种伟力,但她比较特殊,作为星神死去后留下的概念性存在,崩解造成的后果很难想象。”
三月七挠头:“不是,怎么扯到星神了?”
和星以及三月七相比,丹恒淡定多了:“是哪位星神?”
黑塔多看了丹恒一眼,挑了挑眉:“很敏锐的感觉,是和你有点儿关系。「不朽」,满意了吗?”
“多谢黑塔女士告知。”
“不客气。跟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明白,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过去凭借强大的意志,她的存在一直很稳定,就像一个从诞生就握着拳头的人,握拳这个动作几乎变成了她的本能,基本没有崩解发生的可能。
现在,那个‘握’的动作停了。”
艾丝妲担忧地说:“影响也开始了。”
“没错,目前这种塌缩还很缓慢,可一旦塌缩速率超过某个临界值,它就会自持下去,不再需要阮琴心作为源头。
届时,畸变会像瘟疫一样扩散。每经过一颗星球,在那颗星球之上,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常数,可能会在一个普朗克时间内随机跳变。
然后,最少半个银河一起完蛋。”
“我不太懂,就没什么办法能解决吗?”三月七问。
黑塔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姬子和□□对视一眼:“黑塔女士,针对这件事,星穹列车能做什么?”
黑塔看了姬子一眼,嘴角微微一动:“暂时用不上你们的人,先等阮·梅消息。”
正说着,通讯终端发出提示,黑塔摆摆手:“来的正好。喂,阮·梅,怎么样了?”
全息投影亮起,阮·梅端坐在飞行器中,她的表情说不上轻松,但也没有面对十分棘手麻烦的沉重:
“和你想的一样,中心点控制住了塌缩,边界反应呈现呼吸频率的伸缩变化。基本判断是,她睡着了。”
黑塔发出“哈”的一声嘲笑。
阮·梅神色不变,镜头微移:“另外,我发现了她。”
一个紫色的狐狸出现在通讯另一头。
“小白?”
阮·梅点头:“让她来解释事情发生的原因吧。”
紫狐狸一脸疲惫,原本鲜亮的毛色也变得暗沉,听见阮·梅的话,她点点头,主动开口:
“四十个系统时前,我们与净庭教会的圣女分开,没有异常。
二十二个系统时之前,偶遇了仙舟的舰队。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那之后过了七个系统时,我们的飞船驶进一片小行星带。
不久后,就在这片小行星带,我和她遭遇了几个丰饶民组成的流寇的打劫。
我们击退了他们。
然后在他们的手中发现了一件奇物——与死重逢。
接着,她突然把我扔下飞船,飞行器全速进入小行星带。事出紧急,我没带通讯终端,尝试找她但没有结果,后面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黑塔沉默着。
阮·梅:“你怎么想?”